次日,落無雙以“受驚需安神”為由,前往白云觀。其實他也是想去了解一下暗影樓。
云逸正在后院撫琴。琴聲淙淙,如清泉流石,在這冬日清晨格外清越。見落無雙來訪,他并不意外,只示意他在對面石凳坐下。
一曲終了,云逸收手:“世子心神不寧,可是昨夜之事?”
落無雙心中一震:“前輩知道了?”
“京城發(fā)生的事,只要老道想知道,總能知道一二?!痹埔莸?,“三個暗影樓的殺手,仿造的影衛(wèi)令牌,一千兩銀票……手段拙劣,但心思歹毒。”
“前輩以為,是誰所為?”
云逸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問:“世子入京四月,可曾得罪什么人?”
落無雙想了想:“永寧侯世子趙文杰算一個,朝堂上得罪了張維,但他剛被罰俸,不至于立刻報復。除此之外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梁王府夜宴上,太子離去時陰沉的臉色。
“太子?”云逸替他說了出來。
落無雙沉默。
“太子李承乾,性子急躁,心胸狹窄?!痹埔菥従彽?,“你屢次婉拒他的拉攏,又得梁王、趙王示好,他難免心生忌憚。但他身為太子,行事不會如此拙劣――至少不會用仿造的影衛(wèi)令牌,留下這么明顯的破綻。”
“那是梁王?趙王?”
“梁王精明,若要做,會做得干凈利落,讓你死得不明不白。趙王年少,雖得寵但羽翼未豐,還沒那么大膽子?!痹埔輷u頭,“老道倒覺得……可能是第四方。”
“第四方?”
“希望京城亂起來的人?!痹埔菽抗馍钸h,“齊王府世子遇刺,無論成敗,都會引發(fā)猜忌。若你死了,齊王必反;若你沒死,也會懷疑太子、梁王、趙王,與他們產(chǎn)生隔閡。無論哪種結(jié)果,都會削弱大晉國力,讓某些人有機可乘?!?
落無雙心中凜然:“前輩是說……外敵?”
“北漠、南蠻、西戎,哪個不對中原虎視眈眈?”云逸嘆道,“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……世子,你在絕壁崖得雪藏花,亂石坡遭圍殺,真的只是江湖恩怨嗎?”
這話如驚雷,炸響在落無雙心頭。
他一直以為,那些追殺是為了雪藏花,是為了突破宗師的機緣。但若往深處想――如果他死了,齊王痛失獨子,會不會心灰意冷,甚至一蹶不振?幽州軍失去未來的統(tǒng)帥,會不會軍心浮動?
屆時北疆防線出現(xiàn)漏洞,誰最得利?
北漠蠻族!
“前輩的意思是……從絕壁崖開始,就是一場針對齊王府的陰謀?”
“老道只是猜測。”云逸道,“但世子不妨想想,雪藏花二十年一開,為何偏偏在拿到花后就開始被武林人士圍攻?還有一路走來各路江湖門派,最后亂石坡圍殺,九大先天從何得知你的行蹤?京城刺殺,為何恰好在你拒絕各方拉攏之后?”
一連三問,讓落無雙脊背發(fā)涼。
如果這一切都是算計,那幕后黑手的心思之深、布局之遠,簡直可怕。
“世子也不必過于憂心。”云逸見他神色凝重,寬慰道,“陰謀之所以是陰謀,就是因為它見不得光。如今你既已警覺,對方再想下手就不容易了。況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贊許:“世子破而后立,重筑根基,未來不可限量。待你修為恢復,這些魑魅魍魎,又何足道哉?”
落無雙深吸一口氣,平復心緒:“謝前輩指點?!?
“另外,有件事要提醒你?!痹埔莺鋈徽?,“關于李靜那丫頭……你可知她為何能自由出入京城,又能弄到那些珍稀醫(yī)書?”
落無雙心頭一跳:“前輩請講?!?
“她的身份,比你想象的要復雜?!痹埔蒉垌毜?,“老道不便多說,但你只需記住:她對你沒有惡意。而且……她與宮闈有些關聯(lián)。”
宮闈?
落無雙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李靜與宮闈有關?難道她是……皇室中人?公主?郡主?還是哪位娘娘的親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