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遠處山道上,一個青衣侍女靜靜望著這一幕,眼中閃過復雜神色,隨后悄然離開。
她是太子妃的人。
寒山寺的這場會面,終究沒能完全瞞過某些人的眼睛。
但此刻的梅林中,只有相擁的兩人,只有盛開的梅花,只有落在肩頭的細雪。
“對了,”李靜姝忽然想起什么,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,“這是我新配的‘固本培元丹’,對你的傷勢應該有幫助。還有……”
她又取出一本薄冊:“這是我從國師那里求來的《先天養(yǎng)氣訣》,是宗師級功法的基礎篇。你經(jīng)脈已重續(xù),可以開始修煉了?!?
落無雙接過,心中溫暖:“多謝?!?
“你我之間,何必謝?!崩铎o姝輕聲道,“其實……我今日約你來,還有一件事?!?
“何事?”
李靜姝神色凝重起來:“你要小心太子?!?
落無雙眼神一凝:“太子?”
“嗯?!崩铎o姝點頭,“百花樓那夜,你鋒芒太露,打了太子一黨的臉。我聽說,太子回府后大發(fā)雷霆,摔了好幾件瓷器。他那人……心胸狹窄,睚眥必報,恐怕不會善罷甘休?!?
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還有,我懷疑……幾個月前絕壁崖和亂石坡的事,可能與太子有關?!?
落無雙心中一震:“為何?”
“只是一種感覺?!崩铎o姝道,“太子急于登基,而齊王府手握重兵,是他最大的障礙之一。若你死了,齊王痛失獨子,幽州軍必生亂,到時天下大亂。屆時太子便可借平亂之名。而且……”
她猶豫片刻,還是說了出來:“我暗中查過,當時圍殺你的那些武林人士,有幾個在事后收到了來自京城的巨額銀票。雖然線索斷了,但能調(diào)動那么多銀子、又不留痕跡的,京城里沒幾家。”
落無雙眼神冷了下來。
若真是太子所為……那這仇,就不僅是江湖恩怨,更是生死大恨。
“我會小心?!彼谅暤?。
“還有,”李靜姝又道,“梁王和趙王那邊,你也要留意。梁王看似溫和,實則心機深沉;趙王雖年少,但最得皇兄寵愛,野心不小。你如今是各方爭奪的焦點,一步踏錯,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落無雙點頭:“我明白?!?
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他憂心的女子,心中柔軟:“靜姝,這些事,本不該讓你操心?!?
“誰讓我喜歡你呢?!崩铎o姝笑了,笑容中帶著幾分俏皮,“你放心,我在宮中也會幫你留意。若有風吹草動,我會讓人通知你?!?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,眼看日頭偏西,不得不分別。
“我該回宮了?!崩铎o姝依依不舍,“皇兄雖允我出宮,但天黑前必須回去。”
“我送你下山?!?
“不用?!崩铎o姝搖頭,“山下有宮中侍衛(wèi)等候,你送我,反而引人注意。我們……來日方長?!?
落無雙點頭,看著她轉身離去。
走出幾步,李靜姝忽然回頭:“無雙,記住你的承諾――半年,最多一年,我要你堂堂正正地來娶我?!?
“一定?!甭錈o雙鄭重道。
李靜姝嫣然一笑,轉身沒入梅林深處,素白身影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不見。
落無雙站在原地,久久未動。
手中還握著那瓶丹藥和那本功法,懷中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梅香。
他知道,從今日起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京城掙扎,他有了要守護的人,有了要履行的承諾。
而這條路,注定布滿荊棘。
太子,梁王,趙王,朝堂,江湖……
但他無懼。
破而后立,龍隱于淵。
待他日龍騰九天,這京城風云,這萬里江山,都將見證他的歸來。
和他與她的姻緣。
落無雙轉身,走下寒山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映在雪地上,堅定而筆直。
山腳下,陸七和護衛(wèi)們已等候多時。
“世子,”陸七迎上來,“可還順利?”
落無雙點頭,望向京城方向:“回府。從今日起,靜園閉門謝客,我要……閉關修煉?!?
“是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