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雨樓那邊,我需要一個可靠的掌柜?!甭錈o雙壓低聲音,“樓里現(xiàn)在是我從幽州帶來的老人,忠心有余,機(jī)變不足。我想……讓梅姨的侄子去接手。”
李靜姝一怔:“梅姨的侄子?你說阿桓?”
“對,阿桓。”落無雙點頭,“我打聽過,他讀過書,會算賬,為人機(jī)靈,在城南開過茶鋪,后來因為得罪了地頭蛇才關(guān)張。讓他去管春雨樓,正合適?!?
李靜姝沉吟片刻:“阿桓確實可靠,梅姨從小看著他長大。只是……他畢竟是宮外的人,突然去接手你的產(chǎn)業(yè),會不會惹人懷疑?”
“所以需要你出面?!甭錈o雙道,“就說阿桓是你宮外的遠(yuǎn)房親戚,你看他生計艱難,托我給他找個差事。這樣合情合理,不會引人注意?!?
李靜姝眼睛一亮:“這法子好。我明日就去找梅姨說?!?
兩人又細(xì)細(xì)商量了些細(xì)節(jié),直到日頭偏西,梅姨來提醒該用晚膳了。
“留下一起用膳吧。”李靜姝挽留。
落無雙看著天邊漸沉的落日,搖了搖頭:“今日不便。賜婚旨意明日就要下達(dá),今晚靜園怕是不會安寧。我得回去坐鎮(zhèn)?!?
李靜姝明白他的意思。賜婚的消息一旦傳出,靜園的門檻怕是要被踏破。太子、梁王、趙王三府的人,還有那些觀望的朝臣,都會派人去打探、示好、甚至施壓。
“那……你小心?!彼酪啦簧帷?
“放心?!甭錈o雙握了握她的手,轉(zhuǎn)身離去。
走出長樂宮時,夕陽將宮墻染成金紅色。落無雙回頭望去,李靜姝還站在海棠樹下,淡青身影在暮色里漸漸模糊,唯有那雙明亮的眼睛,隔著重重宮闕,依舊清晰。
他深吸一口氣,大步走向?qū)m門。
馬車駛出皇城時,華燈初上。京城街道兩側(cè),酒樓茶館漸次亮起燈火,絲竹聲、笑語聲、叫賣聲混在一起,匯成一片太平盛世的繁華景象。
落無雙靠在車廂內(nèi),閉目養(yǎng)神。
今日御前那番對答,此刻細(xì)細(xì)回想,仍覺驚心動魄。他將自己剖開給皇帝看,將齊王府的軟肋、自己的野心、未來的棋路,全都攤在陽光下。這是一場豪賭,賭的是皇帝愿意用一個“可控”的棋子,來制衡朝局;賭的是李靜姝在他心中的分量,足以讓皇帝多給一分信任。
好在,他賭贏了。
接下來的一年,是考期,也是機(jī)遇。
御前行走的虛銜,是他踏入朝堂的第一步;潛龍衛(wèi)的組建,是他培養(yǎng)班底的開始;而春雨樓的經(jīng)營,則是他布在京城的情報網(wǎng)。
還有李靜姝――這個聰慧而堅韌的公主,將是他在這場權(quán)力游戲中最可靠的盟友。
一切,都在按計劃推進(jìn)。
馬車在靜園門前停下。落無雙掀簾下車,抬頭望去――園門上方“靜園”二字匾額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。他知道,從明天起,這三個字將不再意味著“靜養(yǎng)”,而是“靜觀風(fēng)云,潛龍在淵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