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?!毕蛎髟挛⑽㈩h首,“盟主的意思很明確,血衣樓暫時不宜暴露太多。這沖殺在前的‘臟活’,由我們暗影樓來做便是。該得的功勞,自然也是我們的。”
三人交談間,下方戰(zhàn)局再變。落無雙、趙無極、惠明等人見白無塵已死,攻勢更疾,意圖一鼓作氣解決剩下兩人。慕容清折扇殘骨雖凌厲,陰無影身法雖詭異,但在絕對的人數(shù)與實力壓制下,險象環(huán)生,身上又添新傷,眼看就要步白無塵后塵。
陰無影終于按捺不住,在又一次險險避過趙無極劍鋒后,朝著樹林方向發(fā)出一聲摻雜著內(nèi)力、充滿憤怒與絕望的咆哮:“向明月!你們還要等到什么時候?!”
這聲咆哮穿透雨幕,清晰地傳到隱蔽處。
向明月眼中笑意微冷,輕哼一聲:“聒噪?!彪S即,他抬起右手,向前輕輕一揮。
“是時候了。動手?!?
命令既下,身后眾武者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嗖!嗖!嗖!”
破空之聲驟然響起,密集如蝗!數(shù)十道黑影自樹林中疾射而出,速度快得只在雨中留下道道殘影。為首三人,氣勢尤為驚人,正是暗影樓三樓主――樓主向明月先天巔峰、兩名護(hù)法先天后期。他們并未直接沖向戰(zhàn)場核心,而是分據(jù)三角,隱隱形成包圍之勢。緊隨其后的四名先天中期、十名先天初期、五十名后天武者如潮水般散開,迅捷而有序地占據(jù)了戰(zhàn)場外圍各處要沖,切斷了趙無極一方任何可能的退路。
瞬間,戰(zhàn)場形勢逆轉(zhuǎn)!
原本占據(jù)優(yōu)勢的落無雙一方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對方不僅人數(shù)遠(yuǎn)超己方,高端戰(zhàn)力更是碾壓――一名先天巔峰、兩名先天后期!而己方,落無雙初入先天,雖可越階戰(zhàn)后期,但面對巔峰?惠明后期,趙無極中期,加上六名初期,正面抗衡的勝算微乎其微。
向明月身形飄忽,如鬼魅般出現(xiàn)在距離慕容清、陰無影不遠(yuǎn)處的空地上,雨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悄然滑開。他看向狼狽不堪的兩人,特別是怒視著他的陰無影,面巾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,語氣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:
“陰兄,慕容兄,實在抱歉,路上遇到點小麻煩,耽擱了片刻。不過看來,來得正是時候?!?
陰無影胸口劇烈起伏,瞪著向明月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,但此刻形勢比人強,他強壓怒火,只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最好如此!”
慕容清也冷冷瞥了向明月一眼,并未多,迅速取出一枚丹藥吞下,抓緊時間調(diào)息。他知道,暗影樓此刻出手,絕非出于道義,而是權(quán)衡利益后的選擇。白無塵已死,成了棄子,而他和陰無影背后的勢力,尚有利用價值。
向明月不再理會他們,轉(zhuǎn)而將目光投向嚴(yán)陣以待的落無雙一行人。他的眼神平靜,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,仿佛在看一群已落入陷阱的獵物。
“世子,惠明大師,趙將軍?!毕蛎髟碌穆曇舨淮?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蓋過了嘩嘩雨聲,“放下兵器,束手就擒,或許還能留個全尸。負(fù)隅頑抗,這梅子嶺,便是諸位埋骨之地。”
落無雙握緊了手中長劍,雨水順著臉頰流下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四周黑壓壓的敵人,最后定格在向明月身上。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與潮濕的空氣,忽然朗聲一笑,笑聲在暴雨中顯得格外豪邁與決絕:
“暗影樓的宵小,終于舍得從陰溝里爬出來了?想讓落某投降?可以!”他猛地踏前一步,劍指向前,“拿你的命來換!”
話音未落,他身上氣勢驟然攀升,雖只是先天初期的修為,但那股歷經(jīng)生死淬煉的凜冽戰(zhàn)意與殺伐之氣,竟讓周圍雨勢都為之一滯?;菝鞫U師上前一步,與他并肩而立,鐵禪杖橫在胸前,低眉垂目,口中佛偈卻帶金剛怒目之意:“阿彌陀佛,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妖魔邪祟,當(dāng)誅!”
趙無極及剩余六名先天,亦齊聲怒喝,劍拔弩張,毫無懼色。縱然敵眾我寡,縱然強敵環(huán)伺,他們亦要以手中刀劍,劈開一條血路,或……戰(zhàn)至最后一刻。
向明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冰冷的贊賞:“有骨氣。既然如此……殺!一個不留!”
“殺――!”
暗影樓與血衣樓聯(lián)軍爆發(fā)出震天喊殺聲,如同決堤洪水,從四面八方?jīng)_向中央那支孤軍。
真正的決戰(zhàn),于這傾盆暴雨之中,轟然爆發(fā)。兵刃撞擊聲、怒吼聲、慘叫聲、暴雨聲,交織成一曲血腥而悲壯的戰(zhàn)歌。泥水飛濺,血花綻放,每一聲鏗鏘都可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逝去。梅子嶺,這座無名山嶺,今日注定要被鮮血浸透,被亡魂縈繞。
雨,越下越大。仿佛蒼天也在為這場慘烈的人間殺戮,潸然淚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