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村后山,一處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。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,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,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腐葉的氣息,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。
落無雙負手而立,靜靜等待著。他依舊穿著那身粗布衣衫,但脊背挺得筆直,多日調養(yǎng)與《升龍訣》的運轉,讓他蒼白的面色恢復了些許紅潤,眸中神光內蘊,雖內力尚未恢復至巔峰,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,已悄然回歸。
輕微的破風聲由遠及近,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落入林中。為首一人身形矯健,一身勁裝,面龐瘦削剛毅,正是幽州王府護衛(wèi)統(tǒng)領陸七。另一人則身著灰色僧袍,手持念珠,眉目平和,正是空聞大師的弟子惠明法師。
陸七一眼便看到了立于林中的落無雙,剎那間,這個在戰(zhàn)場上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鐵漢,眼眶竟瞬間紅了。他快走幾步上前,單膝跪地,聲音因激動而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:“屬下……屬下陸七,見過世子!世子……您真的還活著!太好了!真是太好了!”說到最后,聲音已然哽咽,幾滴滾燙的男兒淚奪眶而出,滴落在林間的枯葉上。這些日子,他承受的壓力與自責,幾乎要將他壓垮。帶領精銳日夜搜尋,卻一次次失望而歸,他不敢想象若世子真有不測,自己該如何向王爺、向王妃、向幽州交代。
惠明法師雖不像陸七這般情緒外露,但看到落無雙安然無恙地站在眼前,眼中也流露出由衷的欣慰與釋然。他雙手合十,躬身一禮:“阿彌陀佛。世子平安無恙,實乃大幸。貧僧心中懸石,今日終可落地?!彼斎辗致吠粐?,雖未受重點追殺,但也知世子等人處境兇險,這些時日心中一直掛念,暗中打探消息,直至接到陸七的密信,方知世子下落。
落無雙看著真情流露的陸七,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他上前一步,雙手扶起陸七,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好了陸統(tǒng)領,堂堂七尺男兒,哭什么?我這不是好端端站在這里嗎?梅子嶺一劫,天不絕我,也辛苦你們了?!?
陸七連忙用衣袖胡亂擦了擦眼睛,深吸幾口氣,平復激動的心情:“屬下失態(tài)!只是……只是見到世子無恙,實在忍不住。王爺和王妃若是知道,定會欣喜若狂!”
提到父母,落無雙眼神微微一黯,隨即恢復清明:“陸七,我見你們,正是為了此事。我的消息,必須盡快告知父王和母妃,讓他們安心。但切記,此事必須嚴格保密,除了父王、母妃以及絕對可靠的核心幕僚,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我尚在人世以及身在何處的消息。我如今化名‘吳雙’,藏身王家村養(yǎng)傷,身份一旦暴露,不僅前功盡棄,更會引來無窮追殺,牽連無辜?!?
陸七神色一凜,肅然道:“世子放心!屬下定會親自挑選最可靠之人,以最隱秘的渠道將消息傳回王府,絕不泄露半分!王爺王妃得知世子平安,必能穩(wěn)住心神,從容應對?!?
落無雙點了點頭,轉而看向惠明法師:“法師,接下來恐怕要辛苦你一趟。我雖逃出生天,但軍餉被劫之事尚未了結。據(jù)我查探,劫匪極有可能與安平府的趙天賜,乃至其背后的長寧侯府有關。我懷疑,那五十萬兩軍餉,此刻就藏在趙府或其關聯(lián)的隱秘之處?!?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道:“趙天賜身邊有高手護衛(wèi),我曾夜探趙府,遇到一名喚作‘黑煞手’彭昆的先天高手,頗為難纏。法師武功在我之上,又精于隱匿探查,我想請你秘密監(jiān)視趙府及趙天賜名下的幾處關鍵產業(yè),尤其是可能藏匿大宗貨物的莊園、別院、廢棄礦洞等。我判斷,連日大雨停歇,地面一旦風干,便于車馬通行,他們必定會盡快轉移這批燙手的山芋。你的任務,便是盯緊他們的動向,確認軍餉藏匿的具體位置及可能的轉移路線?!?
惠明法師神色平靜,雙手合十:“阿彌陀佛。世子所托,貧僧義不容辭。定當竭盡全力,查清賊贓下落。趙府之事,便交給貧僧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