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
趙府門前廣場,兩支隊伍已然集結(jié)完畢,肅殺之氣彌漫。
東側(cè),是軍容嚴(yán)整、甲胄鮮明的幽州鐵騎。秦武頂盔摜甲,手持長刀,立于陣前,身后是十四名氣息沉凝的幽云騎,再后面是三千精選的幽州精銳,以及數(shù)十輛滿載銀箱、覆蓋嚴(yán)實的馬車。趙無極與徐猛并騎而立,正在進行最后的交代。他們將從北門出發(fā),經(jīng)安平府北部官道,直奔幽州。
西側(cè),規(guī)模小了許多,但同樣精悍。兩百名身著輕甲、背負(fù)弓弩、腰挎戰(zhàn)刀的幽州銳卒排成整齊隊列,眼神銳利。陸七和四名幽云騎高手身著便甲,警惕地掃視四周。兩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隊中,其中一輛車窗緊閉,掛著厚簾。落無雙一身青色勁裝,外罩披風(fēng),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,位于隊伍前列。惠明法師依舊是一身灰布僧袍,騎著匹溫順的馱馬,跟在落無雙側(cè)后方,神色平靜。
徐猛派出的三千佯動部隊,已在一個時辰前從南門出發(fā),旌旗招展,動靜頗大。
雙方主事之人最后聚首。
“秦叔,趙將軍,徐將軍,保重!軍餉就拜托你們了!”落無雙抱拳。
“世子放心!末將(老臣)定不辱命!”三人回禮,神色肅然,“世子一路務(wù)必小心!我等在幽州(京城)靜候佳音!”
“出發(fā)!”
一聲令下,兩支隊伍同時開拔,朝著相反的方向,駛離了趙府,很快消失在安平府清晨的街道盡頭。
而在趙府周邊幾處隱蔽的角落,數(shù)雙屬于暗影樓密探的眼睛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消息,立刻通過各自渠道,如同蛛網(wǎng)上的振動,迅速向四面八方傳遞開去。
京城,太子府邸。
午后,書房內(nèi)的氣氛原本還算輕松。太子李承乾正與心腹幕僚徐渭對弈,長寧侯趙廣義與左都御史周正清在一旁觀戰(zhàn),偶爾低聲交談幾句。太監(jiān)馮保侍立在側(cè)。
突然,書房外傳來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,一名東宮低級屬官在門外低聲稟報:“殿下,有緊急密報送達(dá)。”
馮??戳艘谎厶樱玫绞疽夂?,快步出去,片刻后拿回一個小小的銅管,臉色已然變得有些蒼白。他走到李承乾身邊,躬身遞上,低聲道:“殿下,是……安平府來的飛鴿密報,最高等級?!?
李承乾眉頭一皺,放下手中的棋子,接過銅管,擰開,抽出里面卷得極細(xì)的紙條,快速展開。
目光掃過紙條上那寥寥數(shù)語,李承乾臉上的閑適瞬間凝固,隨即漲紅,手指猛地收緊,將紙條攥成一團,手背青筋暴起!
“砰!”
他一掌重重拍在棋盤上,黑白棋子震得跳起,滾落一地。
“廢物!全都是廢物!”李承乾猛地站起身,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與難以置信,“安平府密報!軍餉計劃……徹底失敗了!趙府被幽州軍連夜攻破,軍餉被奪,趙天賜被生擒!暗影樓的人損失慘重,向明月下落不明!”
“什么?!”
此如同晴天霹靂,在書房內(nèi)炸響!
長寧侯趙廣義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蒼白,他失聲驚呼:“不可能!天賜他……軍餉藏得如此隱秘,又有彭昆看守,幽州軍怎么可能……”
徐渭手中的茶杯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他也顧不得失儀,急聲道:“殿下!消息確切嗎?是何人所為?秦武?他如何得知軍餉藏在趙府?難道……難道落無雙真的沒死?!”
周正清更是嚇得倒退兩步,差點撞到身后的書架,臉上血色全無。軍餉計劃是他們與暗影樓合作的核心一環(huán),一旦失敗,不僅前期投入和謀劃付諸東流,更可能引火燒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