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無雙站在窄檐之上,夜風(fēng)拂動他的衣袂。面對近在咫尺的刀鋒與凜冽殺意,他面色如常,甚至微微笑了笑,那笑容平和坦蕩,并無絲毫詭譎或心虛。
“公主殿下若真欲擒拿在下,此刻只需一聲令下,府中精銳頃刻便至,何須親自持刀相向?既然容我說話,何妨聽我一?在下確有肺腑之,關(guān)乎的,或許不僅僅是兩國和談,更是漠北王庭的未來走向,以及……公主您個人的真正出路?!?
他的話語清晰平穩(wěn),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,仿佛能穿透表面的敵意,直達(dá)人心深處。
阿古蘇目光閃爍,緊盯著落無雙的眼睛,試圖從中找出虛偽或算計的痕跡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蕩與某種難以喻的、仿佛能理解她內(nèi)心困境的共鳴感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只有夜風(fēng)吹過胡楊葉片的沙沙聲,以及樓下隱約傳來的、被阿古蘇以手勢悄然制止的親衛(wèi)低語。
數(shù)息之后,阿古蘇手中彎刀微微下垂了半分,但警惕未減,側(cè)身讓開窗口:“進(jìn)來。若有一句虛,或心懷叵測,縱使你輕功絕世,也休想再踏出此樓半步?!?
落無雙不再多,身形輕盈如燕,無聲無息地躍入室內(nèi),雙腳落地,悄無聲息。
這是一間兼具書房與小客廳功能的房間,陳設(shè)簡潔而實用,處處體現(xiàn)著主人的性格。一面墻是頂天立地的書架,整齊碼放著各類典籍,其中不乏漢文的兵書、史冊、地理志,甚至還有一些詩詞文集。
另一面墻上,懸掛著一張制作精良的漠北及周邊地區(qū)的巨幅羊皮地圖,上面以不同顏色的標(biāo)記標(biāo)注著部落、水源、商路和關(guān)隘。
墻角倚著角弓、箭囊和幾柄形制不同的刀劍。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硬木書案,案上攤開著一些文書、信函和一幅更精細(xì)的塔里木城防圖,一盞造型古樸的銅制油燈將室內(nèi)照得通明,散發(fā)著柔和的光暈和淡淡的、類似雪松混合著墨香的氣息。
阿古蘇并未回到書案后,而是就站在窗邊,與落無雙保持著不遠(yuǎn)不近的距離,彎刀雖未再直指,但仍握在手中。
她目光冷冷地打量著落無雙,仿佛要重新認(rèn)識這個人:“說吧。你究竟是何目的?白日金帳之中,該說的,不該說的,你似乎都已說盡。深夜?jié)撊?,難道還有更驚人的論?”
落無雙并未立刻回答,反而頗有興趣地環(huán)顧了一下室內(nèi)的陳設(shè),目光尤其在那些漢文書籍和墻上的地圖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贊賞。
“公主殿下涉獵廣博,心懷丘壑,不僅精于騎射武藝,更通文史韜略,關(guān)心城防民生,實乃漠北之幸?!?
“客套話就免了?!卑⒐盘K不為所動,語氣依舊冷淡,“本公主沒興趣聽恭維。直說你為何而來。”
落無雙收回目光,正視阿古蘇,神情變得鄭重:“好,那在下便直不諱。我今夜冒險前來,是想問公主幾個問題,也是想告訴公主一些……或許你身邊無人敢說、也無人能想到的話。”
“問題?”阿古蘇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