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降臨。
長安城的街燈次第亮起。
金陽酒足飯飽,手里拿著一根牙簽,心滿意足從酒樓出來,盤算著先尋個落腳處,明日再去租套房子安定下來,再想以后的事。
他剛拐出酒樓所在的那條短街,步入相對僻靜的岔道沒走幾步,兩側(cè)幽暗處便忽喇喇的閃出九條人影,前后一合,將他堵在了中間。
金陽心頭一緊,腳步頓住,目光迅速掃過,最后定在正前方那個抱著胳膊、歪著腦袋的身影上。
借著遠(yuǎn)處漏過來的一點(diǎn)微光,他認(rèn)出了那張讓他熟悉又討厭的臉孔。
“吳七,你們想干什么?”金陽穩(wěn)住心神,聲音清晰的問道。
吳七是西市有名的潑皮,整日游手好閑,專做些欺行霸市、替人“平事”的勾當(dāng)。
因常去醉仙居白吃白喝,原身沒少被他欺負(fù),所以認(rèn)得。
吳七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道:“怪聲道:“小子,原來你從毛掌柜那兒敲詐了銀子,是為了跑東市這邊享受來了。
你也不瞧瞧,就你這副窮酸骨頭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配到這種地方吃飯嗎?”
“我上哪兒吃飯,關(guān)你屁事,滾開?!?
金陽伸手就想推開他離開,吳七猛地一抬手,粗壯的手臂像鐵棍般擋開金陽的手,另一只手直接伸到金陽鼻子底下,掌心向上,五指勾了勾,語氣變得蠻橫道:“少他媽廢話,把敲詐毛掌柜的銀子交出來,老子可以發(fā)發(fā)慈悲,給你留一條好腿。
要不然,老子就把兩條腿都打斷?!?
金陽明白了,一定是毛守仁那狗東西,雇了吳七這群地痞來報復(fù)他。
冷笑一聲道:“什么敲詐,那是老子干了八年的血汗錢,一分一厘都是老子應(yīng)得的?!?
吳七臉色一沉,不講理的說道:“老子管你什么血汗不血汗,現(xiàn)在老子讓你把錢交出來,要不然老子可就要動手了!”
“去你大爺?shù)?!?
金陽先下手了,一拳打在吳七的鼻子上,鼻血立刻流了出來。
吳七“啊呀”叫了一聲,退后幾步,用手背擦了一下,看到流血了,頓時氣急敗壞地喊道:“給老子打?!?
站左邊一個潑皮,率先便撲了上來,揮拳直搗金陽面門。
金陽早有防備,猛地向側(cè)后方撤步,險險避開迎面一拳,同時屈起手肘狠狠向后撞去,正中那抱腰潑皮的肩胛,聽得一聲痛呼。
但對方人多,縫隙瞬間被堵死,拳腳從不同方向襲來。
金陽仗著身體年輕,反應(yīng)不慢,左支右絀,身上還是挨了好幾下,火辣辣地疼。
他知道硬拼絕無勝算,眼角余光瞥見右側(cè),兩人之間的空隙因一人揮拳而稍縱即逝,當(dāng)即心一橫,不管不顧埋頭猛沖過去,撿起不知是誰丟棄的一塊斷了的木板,一通亂揮,把吳七等人逼退。
隨后,拔腿就鉆進(jìn)了旁邊的小巷,頭也不回,朝著前方燈光更暗、雜物堆積的巷子深處,發(fā)足狂奔。
“追,別讓他跑了!”吳七大吼,帶著手下緊追不舍。
這條巷巷子狹窄曲折,兩側(cè)是高聳的斑駁院墻,墻根下堆滿了破舊竹筐、歪倒的板車、廢棄的家具,以及不知名的雜物,形成影影綽綽的障礙。
金陽一邊疾奔,一邊順手將雜物拽到路中,絆得吳七等人踉蹌怒罵。
“小兔崽子,老子要扒了你的皮?!眳瞧弑灰恢环沟碾绮烁谆艘货?,爬起來暴跳如雷。
金陽拐過一個急彎,猛然剎住腳步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