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見眉目清朗，身姿挺拔，先前那副狼狽潦倒之態(tài)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瀟灑飄逸、英偉不凡的氣度，連他自己都怔了一瞬。

李世民回宮換了一身素色便服，命人引金陽至御花園深處的“澄心亭”。

亭中清風(fēng)徐來，荷香暗送。

二人對坐，李世民先問了些金陽出身、所歷之事，語氣平和如話家常。

一番問話之后，李世突然正色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你那推演天機(jī)之術(shù)，究竟師承何人？”

金陽早料有此一問，心中早已備好說辭，神色一肅，拱手道：“回陛下，我本不通推算之術(shù)。

只因半月前的夜里，夢中忽見一位仙人，白須鶴氅，手持玉簡，于我額前一點(diǎn)，道：‘天機(jī)已授，慎用勿泄。’

醒來之后，便覺心竅通明，能觀陰陽、測吉兇?！?

李世民雙目圓睜，驚道：“竟有此事，那仙人……可曾道出名號？”

金陽搖頭，一臉敬畏：“仙人，時候未到，不可輕泄。待時機(jī)成熟，自會知曉?！?

李世民沉默片刻，似信非信，卻又忍不住追問：“金陽，昨日你說朕有大劫，到底是什么大劫？”

金陽早料到他會問這個，說道：“陛下，不是我不告訴你，而是一旦我現(xiàn)在說破了天機(jī)，你的那個劫就會改變。

你現(xiàn)在的劫，至少我還能解，如果改了，我就未必能解了。

所以，為了你的平安，還是不要知道的好。反正有我在，你絕對不會有事?！?

李世民想了一下，說道：“既如此，你且為朕推算兩事――一算大唐國運(yùn)，二算……朕的壽元。”

金陽明白，李世民這是想從側(cè)面了解，他這次的劫能不能過去。

他略一沉吟，故作凝重的掐指推演，良久才緩緩開口：“陛下，大唐國運(yùn)正隆，如日中天。

雖有邊患小擾、水旱偶發(fā)，然皆如浮云掠日，不足為懼。

有陛下神武圣斷，社稷根基穩(wěn)如泰山，萬民可安，四夷可服。”

李世民微微點(diǎn)頭，神色稍緩，又急切問道：“那……朕之壽元？”

金陽面露難色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陛下，此事……我確實(shí)算出來了。

但天機(jī)有律――若由我親口道出，必遭天譴，魂飛魄散。

不僅如此，聽者亦將折損福澤，反受其害。”

“那……誰可告知？”李世民急問。

金陽閉目片刻，似在感應(yīng)天意，隨后睜開眼，一字一句念道：

“夜臺無月掌虛簿，

玉尺量魂墨未干。

垂露懸針皆不語，

一山青壓九幽寒。”

李世民低聲復(fù)誦一遍，眉頭緊鎖：“此詩何解，莫要打啞謎！”

金陽神色肅然，卻仍不肯直說，只道：“陛下，我只能告訴你，此人姓崔，身份極其特殊，不受朝廷管轄。

唯有他，方能告知您壽元之?dāng)?shù)。

除此之外，我若多一字，恐立遭雷殛?！?

他頓了頓，見李世民面色微變，趕緊又補(bǔ)了一句，語氣稍緩道：“但陛下可放心――此人乃您的福星，只要相見，不僅無災(zāi)，壽元反得延增?！?

“那何時可見？”李世民追問。

金陽望向遠(yuǎn)處宮墻外的蒼茫天際，聲音縹緲如煙道：“他在的地方……陛下管不到。

至于相見之期――”

他微微一笑道：“到了該見時，自然就見了?！?

李世民久久不語，目光深沉如海。

亭中唯有風(fēng)過竹梢，沙沙作響，仿佛天地也在屏息，靜候那“姓崔之人”的降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