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,多虧圣僧法力無邊,為他誦經(jīng)超度,地府閻君已準(zhǔn)他罪業(yè)消減,即刻便放他去那長安富貴人家投胎轉(zhuǎn)世了。
他讓我一定要好好謝謝圣僧。
圣僧,您真是活菩薩啊。”
說著,又要跪下行大禮。
金陽連忙攙住,心中暗忖:“這如來辦事效率倒是不低,看來佛門也需要維持‘有求必應(yīng)’的面子?!?
口中謙道:“老夫人重了,此乃佛祖慈悲,老人家自己積福,貧僧不過順?biāo)浦哿T了?!?
劉家上下對金陽更是敬若神明。
早飯后,劉伯欽執(zhí)意要再送金陽一程。
兩人一馬,離開劉家,在山嶺間又行了一個多時辰,來到一處明顯的山脊分界。
前方山勢更為險峻奇崛,氣象也與身后大唐疆土隱隱不同。
劉伯欽停下腳步,指著前方那座巍峨大山說道:“圣僧請看,前方那座山,便是‘兩界山’。
山這邊,還是我大唐國土,過了此山,便是化外蠻荒之地。
小人……只能送您到此了,望圣僧此去,多多保重?!?
金陽望向那莽莽蒼蒼的兩界山,知道真正的西行之路,從這里才算真正開始。
他回身對劉伯欽合十一禮道:“劉施主一路相送,情深義重,貧僧感激不盡。
就請到此留步,后面的路,貧僧自去便是,請代我向老夫人問安?!?
“圣僧保重。”劉伯欽抱拳,深深一揖。
金陽不再多,牽轉(zhuǎn)馬頭,獨自向著兩界山的山道行去。
劉伯欽一直站在原地,目送著他那玄奘色的背影,牽著白馬,緩緩轉(zhuǎn)過前面一道突出的山崖,徹底消失在郁郁蔥蔥的山林之后,方才長嘆一聲,轉(zhuǎn)身沿著來路返回。
金陽牽著白馬,獨自踏入兩界山地界。
但見山勢愈發(fā)險峻奇崛,怪石嶙峋如獸牙交錯,古木參天蔽日,藤蘿纏繞如蟒。
他順著依稀可辨的獸徑,時而緊貼陡峭山腳,穿過幽深逼仄的峽谷,谷中陰風(fēng)颯颯。
時而撥開茂密荊棘,穿行于不見天日的原始山林,耳邊只聞自己與白馬的喘息、蹄聲,以及不知名蟲豸的o@鳴叫。
如此艱難跋涉了將近半個多時辰,前方出現(xiàn)一座尤為巍峨雄渾的大山,山體仿佛被巨斧劈開,形成一道天然屏障,氣象森嚴,與來時山脈迥異。
金陽停下腳步,心中忖道:“按《西游記》所載,那被壓了五百年的孫猴子,應(yīng)該就在這兩界山左近。
只是這山巒起伏,范圍不小,具體在哪個犄角旮旯……”
他正極目遠眺,想找找有無明顯異狀,忽然――
“師父,師父……”
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傳入耳中。
這聲音并不如何洪亮,甚至有些尖細微弱,仿佛隔著很厚的屏障傳來,但卻異常清晰,直透心扉,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急切,期盼,還有一絲被漫長歲月磨礪出的滄桑。
金陽心頭一震:“孫猴子!”
他立刻凝神細聽,辨別方向。
那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,又呼喚了幾聲“師父”,似乎是從右前方一處被茂密荒草和亂石堆半掩的山腳裂縫中傳出。
那地方極其隱蔽,若非有意呼喚,尋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未必能察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