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悟空心中暗笑,面上卻裝出一副不情不愿、又帶著幾分炫耀的模樣,慢悠悠走到放置行李的椅子旁,打開包袱,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件由草藤變化、卻光華內(nèi)蘊的“錦[袈裟”。
他雙手捏著袈裟兩肩,輕輕一抖,將其展開――
“嘩――”
剎那間,靜室之中仿佛升起了一輪小小的、柔和卻璀璨的朝陽。
但見那袈裟之上,霞光流轉(zhuǎn),瑞氣千條!金色的蓮花紋路仿佛在緩緩綻放,寶珠圖案熠熠生輝,祥云紋飾如有生命般浮動。
雖無真正的佛寶那種浩瀚威嚴的壓迫感,但那份華美精致、寶光瑩瑩,足以讓任何初見者目眩神迷。
滿堂僧眾,包括見多識廣的金池長老,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寶光晃得睜不開眼,隨即紛紛發(fā)出壓抑不住的驚呼與抽氣聲。
“天吶,這……這真是佛寶啊!”
“好生華美的袈裟!從未見過!”
“寶光隱現(xiàn),定非凡品!”
孫悟空得意洋洋地將袈裟平鋪在旁邊一張空著的太師椅上,那袈裟甫一離手,寶光稍稍內(nèi)斂,卻依舊將整張椅子映照得一片輝煌。
他抬著下巴,對已經(jīng)看直了眼的金池長老道:“老院主,如何?
俺師父這件袈裟,可比你收藏的那些‘破布爛衫’強上些許?”
金池長老哪里還顧得上孫悟空的揶揄,他拄著拐杖,顫巍巍地走上前,渾濁的老眼此刻瞪得老大,幾乎要貼到袈裟上去。
他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,想要撫摸,卻又怕唐突了寶物,停在半空微微發(fā)抖。
指尖距離那光滑的絹帛、繁復的金線紋路只有寸許,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祥和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他貪婪地細看著每一處細節(jié),眼中的驚嘆逐漸被一種更深沉、更熾熱的東西取代――那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。
“了不得……了不得啊……”
金池長老喃喃自語,心中已然翻江倒海:“如此寶袈裟,堪稱稀世奇珍。
若我能得此寶,日夜供奉把玩,死也無憾了。
這唐朝和尚何德何能,竟擁有此等佛寶?
必須想辦法……一定要想辦法弄到手!”
貪念一起,便如野草瘋長。
他眼珠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,心中已有計較。
只見他忽然后退兩步,竟朝著端坐的金陽,顫巍巍地躬身,深深拜了下去!
金陽故作訝異,起身虛扶道:“老院主這是何故,快快請起?!?
金池長老直起身,臉上堆滿驚嘆與“虔誠”,聲音因激動而更加沙啞道:“高僧恕罪,老衲……老衲實在是眼拙。
高僧不愧是天朝上邦來的圣僧,果然身懷重寶。
這袈裟……真乃老衲平生僅見。
只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(zhuǎn),露出遺憾之色道:“只是這寶貝光華太過耀眼,老衲老眼昏花,實在看不清其中精妙紋路,只能見其光輝,難窺其奧妙,心中遺憾,如百爪撓心?!?
金陽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,順著他的話道:“原來如此,是我疏忽了?!?
隨即轉(zhuǎn)頭對孫悟空道:“悟空,既是老院主看不清,你且將燈燭移近些,讓老院主仔細觀瞧?!?
孫悟空會意,作勢要去拿旁邊的燈臺。
“且慢,且慢!”
金池長老連忙擺手,臉上露出“為難”之色道:“高僧有所不知,這寶物自身光華已然奪目,若再近燈火,光芒愈盛,反而更加刺眼,老衲這雙老眼,怕是更要看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