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一段距離,遠離了觀音禪院,孫悟空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:“師父,那“袈裟”既不是寺里的和尚偷襲的,那會是誰偷的?”
金陽端坐馬上,目光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,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道:“往正南方,有座黑風山,山上有個黑熊精。
昨夜他趁起火的時候,從金池長老那里偷走的?!?
孫悟空停下說道:“既有妖怪,師父何不告訴俺,俺最喜歡降妖了。
師父稍等,待俺去來了那妖怪?!?
金陽說道:“不用,這個妖怪除了這次偷“袈裟”外,并無罪惡,就不必去管它了。
等時辰到了,看到只是一堆野草,自會氣得它暴跳如雷?!?
孫悟空隨即恍然大悟,抓耳撓腮地嘿嘿笑了起來:“師父說的是,待俺現(xiàn)在就解了法術,讓那熊怪空歡喜。”
隨后,他豎起手,口中念念有詞,跟著朝正南方一指。
“好了。”
孫悟空大笑了兩聲,隨著金陽沿著山路漸行漸遠。
觀音禪院正南二十里,有座山勢險峻、根深葉茂的黑風山。
此山常年云霧繚繞,多有精怪盤踞,尋常樵夫獵戶,等閑不敢深入。
山腰,一處背靠峭壁,視野開闊的天然石亭中,正坐著三位“人物”,推杯換盞,談笑風生。
上首那位,身形最為魁梧雄壯,即便坐著,也如半截鐵塔。
他面龐黝黑,闊口咧腮,頷下鋼髯如戟,一雙環(huán)眼開闔間精光閃爍,雖作人形打扮,穿著一身不甚合體的錦袍,但渾身那股子山林霸主的粗豪與隱隱的野性卻遮掩不住。
這正是此山之主――黑熊精。
下首左邊,是一位身著月白文士長衫,頭戴方巾的中年男子,面容清癯,三縷長須,手持一柄折扇,頗有幾分儒雅氣度的白衣秀士。
右邊則是個頭戴九梁道冠、身穿八卦仙衣的道人,面皮焦黃,細眼長眉,手持拂塵的道人。
石亭中央的石桌上,擺著幾碟山果野味,一壇陳年果酒。
三人正一邊飲酒,一邊高談闊論修煉的事。
酒過三巡,黑熊精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,顯然心情極佳。他放下酒碗,環(huán)眼掃過白衣秀士與道士,粗聲笑道:“二位賢弟,明日便是愚兄的降辰之日,不知二位賢弟,明日可得空閑,再來陪愚兄喝上幾杯?”
白衣秀士“唰”的展開折扇,輕搖兩下,笑道:“熊兄說哪里話,你我兄弟,年年相聚,今年豈有缺席之理,明日定當攜禮前來,為兄長壽。”
道士也稽首道:“貧道自然也要叨擾,共賀熊兄仙壽。”
“好。”
黑熊精大笑兩聲,忽然壓低了聲音,碩大的腦袋往前湊了湊,環(huán)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得意與炫耀之色,神秘兮兮道:“不瞞二位賢弟,愚兄昨夜得了一件佛門至寶?!?
白衣秀士與道士聞,俱是精神一振,放下手中杯盞,露出好奇之色,問道:“不知是何等佛寶,能入熊兄法眼?”
黑熊精越發(fā)得意,搖頭晃腦道:“乃是一件袈裟,名喚‘錦[袈裟’,那寶貝,端的是霞光萬道,瑞氣千條,絕非人間凡品,定是西天靈山流傳出來的真佛衣?!?
白衣秀士眼中異彩連連,撫掌贊道:“錦[袈裟,此名便已不凡,熊兄好造化。但不知從何處得來這等機緣?”
黑熊精嘿嘿一笑,含糊道:“機緣巧合罷了。愚兄想著,獨樂樂不如眾樂樂。
如此重寶,豈可藏私。正打算借著明日壽辰,廣發(fā)請?zhí)s這黑風山左近各洞各府的道友,齊來赴會,一同賞鑒此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