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尊菩薩朝著西方,微微頷首示意,隨即,化作四道璀璨卻溫和的流光,宛如四顆墜入凡塵的星辰,朝著師徒幾人前行的方向,迤邐而去。
蓮池中,仙蓮光芒依舊,靈鯉悠然,仿佛從未有人離去,唯有那尚未平息的池水漣漪,默默記錄著方才那場關(guān)乎西行變數(shù)的簡短聚談。
金陽師徒一行五人,離了流沙河,繼續(xù)西行。
秋意漸深,山色斑斕,一路倒也太平。
這日,正穿行于一片層林盡染,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,但見古木參天,藤蔓垂掛,鳥鳴山幽。
日影已漸漸西斜,橘紅色的陽光透過疏密不一的枝葉,在鋪滿落葉的山道上投下斑駁的光點。
金陽騎在白龍馬上,估摸著時辰,正待開口吩咐在前面開路的孫悟空,就近尋個背風(fēng)干燥處歇腳過夜。
就在他話將出口未出之際――
“哐哐哐――”
前方不遠(yuǎn)處的密林中,驟然響起一陣急促,刺耳,帶著濃濃煞氣的銅鑼聲。
鑼聲未歇,便聽“嘩啦啦”一陣枝葉劇烈搖晃、腳步雜沓的聲響,前方十幾丈外,道旁茂密的灌木與古樹后,呼啦啦涌出一大群身影,瞬間將本就不算寬闊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這群“不速之客”,個個奇形怪狀,或青面獠牙,或獸首人身,或遍體鱗甲,手中拿著刀槍劍戟,斧鉞鉤叉,寒光閃閃,妖氣騰騰,怕不有三四百號之多。
最前方,是一個身高近丈、仿佛鐵塔澆筑而成的巨漢。
面龐呈一種暗沉如生鐵的青黑色,皮膚粗糙猶如老樹皮,額骨高聳,眉骨突出,一雙眼睛大如銅鈴,眼白多,瞳仁小,閃爍著冰冷,殘忍,毫無情感的幽光。
鼻梁塌陷,鼻孔朝天,一張闊口幾乎咧到耳根,嘴唇外翻,露出兩排交錯如鋸齒般的黃黑色獠牙,嘴角還掛著涎水。
頭上無發(fā),只在頂心長著一簇如同鋼針般的暗紅色短鬃,根根倒豎。
這妖怪上身精赤,只斜披著一張不知何種兇獸的完整毛皮,那獸皮呈暗紫色,油光發(fā)亮,獸頭耷拉在肩側(cè),空洞的眼眶正對著前方,更添幾分猙獰。
裸露出的身軀肌肉虬結(jié),如同老樹盤根,一塊塊仿佛精鐵鑄就,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,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,有刀傷,有爪痕,甚至還有類似火焰灼燒的痕跡,每一道都仿佛訴說著血腥的過往。
他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寬,刃長五尺,背厚三寸的鬼頭潑風(fēng)大砍刀。
刀身烏黑,唯刃口一線雪亮,隱有血光流動,刀柄末端鑄成一個面目扭曲的惡鬼吞口,僅僅是提在手中,便有一股劈山斬岳,屠神滅佛般的兇戾殺氣撲面而來,壓得周圍那些小妖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這持刀巨妖身后,緊隨三道窈窕身影――三個容顏絕世,身段妖嬈,穿戴卻頗為大膽暴露的“女妖”。
左邊那位,生得一張標(biāo)準(zhǔn)的瓜子臉,膚光勝雪,欺霜賽雪,一雙丹鳳眼細(xì)長上挑,眼波流轉(zhuǎn)間,媚意渾然天成。
手中兵器卻非俗物,乃是一對長僅尺半,通體碧綠,形似柳葉,薄如蟬翼的彎刀,刀身隱隱有流水紋路,揮舞間仿佛能帶動水汽。
中間那位,面如滿月,粉腮桃頰,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,顧盼之間,春情蕩漾,未語先笑,唇邊一點朱砂痣,平添無限風(fēng)情。
體態(tài)婀娜,胸前波濤洶涌,腰肢卻不堪一握,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。
手中持的是一柄造型奇特的“百花奪魂扇”,扇骨非金非玉,扇面以七彩絲線繡著活色生香的百花圖,花蕊處似乎嵌有細(xì)小的寶石,隨著扇動折射出迷離光彩。
右邊那位,生著一張純真無邪的娃娃臉,大眼睛忽閃忽閃,瓊鼻小巧,櫻桃小口一點絳紅,看上去不過二八年華,我見猶憐。
身材最為嬌小玲瓏,卻比例完美,如同精雕細(xì)琢的瓷娃娃。
手中兵器是一對烏黑沉黯,形似彎月,輪柄有細(xì)鏈相連,可近可遠(yuǎn),揮舞時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破空怪響,透著森然殺氣。
這三個女妖,或冷艷,或嫵媚,或嬌俏,皆是人世間難尋的絕色。
此刻卻出現(xiàn)在這荒山野嶺,兇妖環(huán)伺之地,眉眼間雖有媚意,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漠然,與那持刀巨漢站在一起,形成一種極其詭異而危險的對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