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活人參果樹?”
鎮(zhèn)元大仙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,放聲大笑起來。
“唐僧啊唐僧,你可知我那人參果樹,乃是開天辟地之時,得天地精華所鐘,孕育而出的先天靈根。
周天之內(nèi),僅此一株,其根須深扎地脈靈樞,其生死榮枯,暗合天道運轉(zhuǎn)。
自其被毀,生機斷絕,本源潰散,便等同宣告天地間又少一樁靈物。
漫說是你,便是那太上老君的九轉(zhuǎn)金丹,西天如來的八寶功德池水,也絕無令其起死回生之能。
你此,不過是見徒兒即將受刑信口開河,妄圖拖延時間,我又豈能不知?!?
金陽面對鎮(zhèn)元大仙的嘲弄與質(zhì)疑,神色不變,語氣依舊平和說道:“既然大仙不相信,那可敢與貧僧賭上一局?”
鎮(zhèn)元大仙瞇起了眼睛,審視著金陽道:“如何賭?”
“就賭救活你這棵人參果樹?!?
金陽一字一句,語氣清晰地說道:“若貧僧師徒,無法在限期內(nèi)救活寶樹,使其恢復如初,那么,貧僧與這四位徒弟,是殺是剮,抽魂煉魄,悉聽大仙尊便,絕無半句怨。
但若我們僥幸,真將寶樹救活……”
他目光灼灼,盯著鎮(zhèn)元大仙道:“那么,就請大仙信守承諾,不再追究此前偷果毀樹之事,放我?guī)熗轿魅ィ^續(xù)那取經(jīng)大業(yè)。
此賭,大仙可敢應下?”
鎮(zhèn)元大仙聽著金陽這擲地有聲的“賭約”,看著他眼中那并非虛張聲勢的平靜與自信,心中驚疑不定。
沉吟片刻,鎮(zhèn)元大仙眼中精光一閃,忽然也放聲大笑起來,只是這次的笑聲中,少了幾分譏諷,多了幾分審視與決斷道:“好,既然你有如此自信,那我便與你賭這一局。
若你真能令我那人參果樹起死回生,我不僅放你們西去,貧道還與你八拜為交,結(jié)為異姓兄弟。
但若你救不活……哼,就別怪我心狠無情?!?
“君子一?!苯痍栒f道。
“駟馬難追。”鎮(zhèn)元大仙斬釘截鐵道。
賭約既定,氣氛陡然一變。
鎮(zhèn)元大仙袍袖一揮,對左右弟子道:“給他們松綁?!?
立刻有弟子上前,將金陽師徒五人身上的捆仙繩盡數(shù)解開。
繩索一去,孫悟空等人急忙聚攏到金陽身邊,臉上猶帶驚疑與擔憂。
鎮(zhèn)元大仙伸手虛引:“請殿內(nèi)敘話。”
金陽整了整凌亂的僧袍,隨鎮(zhèn)元大仙步入大殿,分賓主落座后,鎮(zhèn)元大仙問道:“不知你要如何救活我的人參果樹?”
金陽微微一笑,成竹在胸般說道:“貧僧既敢應承,自有把握?!?
說罷,他轉(zhuǎn)頭看向侍立一旁的孫悟空,將他招至近前,壓低聲音,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吩咐道:“悟空,你速去南海普陀山紫竹林,拜見觀音菩薩,將此處情由詳加稟明,請菩薩親臨五莊觀一趟?!?
孫悟空一聽是去請觀音菩薩,眼睛頓時一亮。
他知道菩薩神通廣大,若有她出手,或許真有希望,當即點頭應道:“師父放心,弟子省得,這就去請!”
說完,轉(zhuǎn)身就朝殿外走去。
剛走到殿門口,孫悟空忽又想起什么,猛地剎住腳步,轉(zhuǎn)過身,一雙火眼金睛盯著端坐的鎮(zhèn)元大仙說道:“老道,俺師父留在這里,你可得好生招待,茶水齋飯不可短缺,更不得暗中為難。
若是讓俺老孫知道你有半分怠慢,等俺回來,定不與你甘休?!?
鎮(zhèn)元大仙聞,不怒反笑,撫須道:“你這猢猻,倒是護師心切。
貧道既已與爾師定下賭約,在結(jié)果分曉之前,自會以禮相待,保他無恙。
不過,你此去求援,也需有個期限,莫要一去不返,讓貧道空等?!?
孫悟空思忖道:“從此地到南海,一個筋斗便到。不過為了防止意外,不妨多說兩日?!?
想到這里,他伸出三根手指說道:“三日之內(nèi),俺必返回?!?
“好,就依你三日。”鎮(zhèn)元大仙頷首。
孫悟空哼了一聲,又看了一眼端坐示意他放心的金陽,不再多,一個箭步竄出殿外,身形一晃,已到半空,扭腰一個筋斗,化作一道金光,瞬息間消失在南方的天際,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。
鎮(zhèn)元大仙目送孫悟空離去,轉(zhuǎn)而看向金陽,吩咐左右弟子:“好生安排圣僧及其高徒歇息,一應所需,不得怠慢?!?
“是,師尊。”弟子領(lǐng)命。
鎮(zhèn)元大仙又對金陽略一拱手:“圣僧且寬心住下,貧道尚有俗務,失陪了?!?
說罷,便起身轉(zhuǎn)入后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