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陽他們繼續(xù)西行,山勢卻愈發(fā)險峻,道路幾乎消失,只剩下嶙峋怪石與糾結(jié)的藤蔓。
師徒幾人不得不下馬步行,好在金陽現(xiàn)在也是神仙修為,步履穩(wěn)健,也沒覺得辛苦。
無人察覺的高處,惠岸行者所變的麻黃云雀,時而飛,時而停,緊緊盯著下方金陽一行人。
金陽一行人披荊斬棘,又往前行了約莫兩三里地,前方山道拐角處,忽然顫巍巍地轉(zhuǎn)出一個身影來。
那是個年約六旬的老婦人,頭發(fā)花白稀疏,用一根磨得發(fā)亮的木簪固定。
臉上皺紋深如刀刻,布滿老人斑,眼皮松垂,遮住了大半眼眸,只從縫隙里透出些許渾濁的光。
她身形佝僂得厲害,仿佛背負(fù)著無形的重物,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,打著多處補丁的粗布衣裙,腳上是一雙破舊的布鞋,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握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樹枝當(dāng)拐杖,每走一步,都顯得異常艱難,仿佛下一刻就會摔倒。
山風(fēng)吹過,撩起她花白的鬢發(fā)和單薄的衣角,更顯出一種孤苦無依的凄涼。
金陽眼神微凝,透過“福星眼鏡”,知道是白骨精所變,心里暗自冷笑白骨精太蠢,明明剛才都已經(jīng)暴露,居然還用這招,都不知道換個招數(shù)。
不過,他面上卻不動聲色,假裝什么也不知道,故意對孫悟空,悟頓等徒弟說道:“前方有位年邁的老人家,山路狹窄,我們且往旁邊讓一讓,請老人家先過?!?
悟頓等人依側(cè)身站到路旁。
那“老婦人”拄著拐杖,一步三搖,顫巍巍地走近。
待看到孫悟空,豬八戒,沙僧,悟頓幾人奇形怪狀的模樣,她渾身猛地一哆嗦,拐杖差點脫手,發(fā)出一聲驚懼的嘶啞低呼:“妖……妖怪。”
金陽假裝有愧的樣子,溫安撫道:“老施主莫怕,這幾位是貧僧的徒弟,相貌雖然異于常人,但都是皈依佛門,心地良善之輩,絕非害人的妖怪。”
“老婦人”驚魂稍定,拍著胸口,喘息幾下,渾濁的眼睛打量著金陽,聲音依舊帶著顫意:“原來如此,是老身眼拙了。
不知……不知長老從何處來,要往何處去?。俊?
金陽答道:“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,欲往西天靈山拜佛求取真經(jīng)?!?
“哦……是大唐來的高僧啊,失敬失敬?!?
“老婦人”似乎松了口氣,但又立刻想起什么,臉上浮現(xiàn)焦急之色,“方才多有失禮,長老莫怪。
只是老身有一事相詢,不知長老一路行來,可曾見過我那的女兒?”
金陽心中冷笑,面上卻故作關(guān)切:“老施主,令嬡是何模樣,若貧僧見過,定當(dāng)告知?!?
“老婦人”立刻將之前所化村姑的模樣,細(xì)細(xì)描述了一遍。
末了說道:“我那女婿在前面山坳里墾田,女兒晌午去給他送飯食……可這都過了大半日,眼看日頭偏西,還不見回來。
我們老兩口在家中心焦如焚,實在等不得了,這才讓我這老婆子出來尋她。”
一直豎著耳朵聽的豬八戒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,心虛地縮了縮脖子,悄悄背過身去,壓低聲音對金陽道:“師父您看,我說什么來著。
我就說猴哥剛才肯定打錯人了,現(xiàn)在好了,苦主找上門來了,這可怎么交代???”
金陽也配合地露出幾分“驚慌”和“為難”,看向?qū)O悟空,語氣帶著不確定道:“悟空,這可如何是好?”
孫悟空早已按捺不住,聞冷笑一聲,跨步上前,將金陽擋在身后,火眼金睛灼灼地盯著那“老婦人”,聲音嚴(yán)厲道:“好個不知死活的妖怪,方才僥幸讓你用金蟬脫殼之術(shù)逃得一命,就該躲回你的妖洞里不出來。
沒想到你竟然還敢來此,妄圖故技重施,今日俺老孫定叫你形神俱滅?!?
話音未落,他已掣起金箍棒,身形如電,劈頭蓋臉便朝那“老婦人”打去。
白骨精心頭大駭,萬沒料到孫悟空竟連半分遲疑,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,直接動手。
她尖叫一聲,哪里還敢停留,故技重施,身形一晃,再次施展金蟬脫殼之術(sh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