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上雙眼,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是為那無法挽回的悲劇命運(yùn),也是為自己這荒誕絕望遭遇。
過了片刻,她才重新睜開眼,看向金陽,眼中已少了驚恐,多了幾分復(fù)雜,低聲問道:“長老,你殺了他們,那黃袍郎怪若是知道肯定不會放過你,你快逃吧……”
金陽見她情緒稍穩(wěn),便道:“那黃袍怪被我的徒弟嚇住了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不知逃往何處,洞里的小妖亦都散了。
否則,這洞中戒備森嚴(yán),貧僧又如何能輕易到此?!?
百花羞公主聞,猛地抬起頭,眼中爆發(fā)出難以置信的驚喜,顫聲問道:“長老,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,那魔頭……真的跑了?”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”金陽頷首,語氣肯定道。
“自由了……我自由了……我終于……可以離開這個(gè)鬼地方了……”
女子喃喃重復(fù)著,淚水再次洶涌而出,但這次是喜悅與解脫的淚水。
她猛地從石椅上站起,面向西方,雙膝一軟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以頭觸地,泣不成聲地連連叩拜:“佛祖保佑,信女百花羞,蒙受大難十三載,日日祈求佛祖顯靈,今日終得解脫,多謝佛祖垂憐。”
她哭拜了一陣,情緒才漸漸平復(fù),用袖子擦了擦眼淚,重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裙和發(fā)髻,努力讓自己顯得端莊些,然后對著金陽盈盈一禮,聲音依舊帶著哽咽道:“信女百花羞,謝過長老搭救之恩,若非長老神通廣大,除妖降魔,信女此生恐怕都要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妖洞之中,與父母親人永無再見之日。
此恩此德,沒齒難忘,請受信女一拜?!?
說著就要向金陽下跪,被金陽給阻止了。
公主隨即說道:“還未請教長老上下如何稱呼,寶剎何處?”
金陽單手還禮,平靜道:“貧僧是從東土大唐而來,欲往西天靈山大雷音寺拜佛求取真經(jīng)的行腳僧人,法號唐三藏。
途經(jīng)此地,被那黃袍怪擄入洞中?!?
百花羞公主眼中露出驚訝與更深的敬意,再次斂衽一禮道:“原來是大唐圣僧,信女失敬了。
圣僧不遠(yuǎn)萬里,為求取真經(jīng),普度眾生,這份大愿大行,令人欽佩?!?
隨后她頓了頓,臉上露出急切與懇求之色,說道:“圣僧,信女本是離此三百里外家象國的公主。十三年前被那黃袍怪擄劫到此,強(qiáng)逼與他為妻,生下兩個(gè)妖孩。
如今黃袍怪逃走,信女恨不得立刻回去與父王母后見面。
然信女一介弱質(zhì)女流,手無縛雞之力,又不識路徑,更怕途中再遇豺狼虎豹或是其他山精野怪阻礙。
懇請圣僧慈悲,護(hù)送信女一程,返回寶象國,與父王母后團(tuán)聚。
信女回到宮中,定當(dāng)稟明父王,厚謝圣僧?!?
她說著,又要下拜。
金陽伸手虛扶,道:“公主不必如此。貧僧西行,正要途經(jīng)寶象國,向國王倒換關(guān)文。
護(hù)送公主回國,乃是順路之事,舉手之勞。
公主且收拾一下,我們這便出洞,與貧僧的徒弟們會合,一同上路前往寶象國便是。”
百花羞公主聞,大喜過望,連聲道謝:“多謝圣僧。”
她環(huán)顧了一下這生活了十三年的洞室,記憶眼中閃過復(fù)雜之色,最終化為決然,對金陽道:“圣僧,信女已無掛礙,我們這便走吧?!?
金陽點(diǎn)點(diǎn)頭,不再多,當(dāng)先轉(zhuǎn)身,朝著洞外走去。
百花羞公主深吸一口氣,提起裙擺,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,踏過那灘已開始凝固的污血,走出了這間囚禁她十三年的華麗牢籠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