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長嘴大耳的是豬八戒,原是天庭的天蓬元帥,因調戲嫦娥被貶下凡,錯投豬胎,成了這副模樣。
這藍臉的,曾是靈霄殿前卷簾大將,因失手打碎琉璃盞被貶下界為妖,后被唐僧收服,法號悟凈?!苯鸾谴笸踔钢i八戒和沙僧介紹道。
“天蓬元帥,卷簾大將?”
銀角大王聽完,竟忍不住笑了出來,臉上滿是嘲諷,“哥哥,你說別人也就罷了,這兩個就是酒囊飯袋。
那天蓬在天上時,論法力神通,排得上號嗎?
二十八星宿,九耀星君,哪個不比他強。
還有那卷簾大將,更是不值一提,說得好聽是大將,實則不過是玉帝身邊一個捧瓶遞盞,卷簾伺候的侍從罷了。
跟那些站崗的黃巾力士、巡游的天兵有何區(qū)別?
甚至還不如他們。
就憑這兩個貨色,也配給唐僧當徒弟?
哥哥放心,若是讓小弟撞見,都不用費什么手腳,輕輕松松就能一并抓來,正好湊一桌唐僧宴。”
金角大王見銀角如此狂妄,心中憂慮更甚,但知他性子高傲,此刻多說無益。
他將畫軸仔細卷好,遞給銀角,鄭重道:“賢弟,話雖如此,然獅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
你且將這畫像帶去,讓孩兒們也都認清了。
此去巡山,首要目標是那唐僧,若能分開他的徒弟,單獨擒拿最好。
若遇其徒眾,需得謹慎,按圖索驥,能智取便莫力敵。
切記,照圖抓人,莫要抓錯,也莫要放跑一個?!?
“哥哥放心,小弟曉得了?!?
銀角大王滿不在乎地接過畫軸,隨手塞給身邊一個伶俐的小妖拿著,對金角大王一拱手道:“哥哥且在洞中安坐,備好酒宴,待小弟去去就回,說不定今日便能擒了那唐僧,晚上咱們兄弟就能享用長生不老肉了,哈哈哈哈。”
說罷,不再停留,轉身對著底下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小妖們一揮手,意氣風發(fā)地喝道:“小的們,打起精神,跟本大王巡山去也。”
“遵命,二大王?!?
數(shù)百小妖轟然應諾,如同開閘的洪水,簇擁著銀角大王,吵吵嚷嚷,浩浩蕩蕩地涌出了蓮花洞,沿著錯綜復雜的山道,散入平頂山那彌漫的陰霧之中。
金角大王獨自站在空曠了些的洞廳中,望著銀角和妖兵們消失在洞外的背影,臉上那絲憂慮緩緩化開,轉而變成了一種混合著無限憧憬與熾熱渴望的喜色。
他緩緩踱回自己的虎皮寶座坐下,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石制扶手,目光仿佛已穿透山巖,看到了金陽。
“唐僧,只要吃了你的肉,便可長生不老,與天同壽?!?
他低聲自語,聲音在空曠的洞中回蕩,帶著一絲顫抖的激動道:“屆時,就算不修煉,也能逍遙自在,永享極樂?!?
洞中螢石冷光幽幽,映照著金角大王那張因貪婪而微微扭曲的金色臉龐,與洞外那翻滾的妖霧一般,充滿了不祥的意味。
平頂山中。
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,沿著山道,認真巡山,一邊走,一邊東張西望,將途經之地的地形地貌――
哪里是陡峭的懸崖,哪里是幽深的峽谷,哪里是茂密的樹林,哪里有岔路小道,都記在心里。
半個時辰后,他順著主道,深入平頂山腹地。
越往里走,周圍那灰黑色的霧氣便越發(fā)濃重,空氣中那股腥澀陰冷的氣息也越發(fā)明顯,連光線都黯淡了許多,仿佛黃昏提前降臨。
四周寂靜的可怕,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,以及山風吹過枯木發(fā)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。
豬八戒心里有些發(fā)毛,緊了緊手中的釘耙,小眼睛瞪得溜圓,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影影綽綽的山石林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