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陽臉上露出“感同身受”的悲憫之色,輕輕嘆息一聲,單手合十道:“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。
你我雖佛道不同門,然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,此乃放之三界而皆準(zhǔn)的至理。
況且,修行之人,慈悲為懷,濟世度人,本為分內(nèi)之事。
貧僧既途經(jīng)此地,遇道長危難,豈有坐視不管之理,相助是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模労螆蟠?。?
說罷,他轉(zhuǎn)向身旁侍立的悟頓,吩咐道:“悟頓,你去將這位道長小扶起?!?
“是,師父。”
悟頓雖覺這道士出現(xiàn)的蹊蹺,身上氣息也有些讓他不舒服的陰冷,但師父既已發(fā)話,他便依上前,準(zhǔn)備攙扶。
然而,就在悟頓蒲扇般的大手即將碰到“老道士”胳膊的剎那,那“老道士”如同被火燙到一般,猛地縮了一下,臉上露出夸張的恐懼與痛苦,嘶聲叫道:“哎喲,痛煞我也。
長……長老貧道這腿……骨頭怕是碎了,稍稍一動,便如萬針攢刺,痛入骨髓。
實在……實在無法站立。”
他一邊“慘叫”,一邊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瞥了一眼金陽騎著的白馬,臉上卻裝出更加疼痛的表情。
金陽心中明鏡似的,知道這妖怪是在一步步下套,先是拒絕悟頓攙扶,接下來就該是……
他故意皺眉,露出“為難”之色,看了看自己的白龍馬,又看看“痛苦不堪”的“老道士”,沉吟道:“貧僧這匹坐騎,極為溫順穩(wěn)健。道長既然腿腳不便,那就騎馬而行吧?!?
“老道士”臉上卻立刻堆起“感激”的表情,連聲道:“長老高義,貧道感激涕零,只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(zhuǎn),又露出“難色”,指著自己“血肉模糊”的斷腿處,哭喪著臉道:“長老,非是貧道矯情。
您看貧道這腿,已然斷折,莫說騎馬時的顛簸,便是被人攙扶上馬這個動作,恐怕都會要了貧道半條老命啊。
實在是……心有余而力不足……”
金陽看著他“精湛”的表演,心中冷笑更甚,想道:“果然,還是在打悟空的主意。
想讓他背你,你好施展那‘移山’的法術(shù)壓他,然后方便抓我。
好,那就如你所愿,陪你把這出戲唱完?!?
隨后,他臉上適時地露出恍然與深思之色,目光在幾個徒弟身上掃過。
最終,仿佛“無奈”地,落在了似笑非笑,看著這一切的孫悟空身上。
“悟空,道長傷勢確實沉重,騎馬不便。
你身法輕健,力氣也大,不如就由你來背負(fù)這位道長一程,早些將道長送回觀中醫(yī)治,也好早些趕路?!?
孫悟空早就用火眼金睛將這“老道士”的根底看得一清二楚,之所以一直沒點破,一來是看金陽如何應(yīng)對,二來也是想看看這妖怪到底要耍什么花樣。
此刻見師父點名讓自己來背,正中下懷,他臉上露出那標(biāo)志性的,帶著幾分戲謔與桀驁的嬉笑,應(yīng)道:“好,就俺老孫來背,俺老孫保證把他平平安安,送回他那什么‘清幽觀’去。”
隨后眼中金光一閃而逝,盯著“老道士”,仿佛在說:你的把戲,俺老孫清楚得很,看你還能玩出什么花樣。
那“老道士”與孫悟空的目光一對,心中沒來由地一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