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悟空靜靜地聽完評述,臉上露出“恍然”與“感慨”交織的神色,緩緩點頭,撫須嘆道: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隨后他話鋒一轉(zhuǎn),眼中露出濃厚的興趣,說道:“那孫悟空的名頭,貧道久仰已久,當(dāng)年他大鬧天宮時,貧道尚在閉關(guān),未曾得見。
只聽聞他如何了得,如何兇頑,心中一直存了份好奇,想瞧瞧這名動三界的齊天大圣,究竟是何等模樣,有何等氣象,只可惜一直無緣?!?
他看向精細(xì)鬼和伶俐蟲,臉上露出懇切的笑容,說道:“今日倒真是巧了,既然那孫悟空就在附近,貧道可否隨爾等一同前去,遠(yuǎn)遠(yuǎn)地看上一眼,了卻貧道這樁多年心愿?”
伶俐蟲沒想那么多,覺得老神仙這要求合情合理,能帶老神仙去看他們的“戰(zhàn)利品”,簡直是倍有面子的事情,搶著答道:“當(dāng)然可以,老神仙想看,那是他的造化。”
“對,這不是什么大事,老神仙咱們走吧?!本?xì)鬼說道。
“還有多遠(yuǎn)?”孫悟空故意問道。
精細(xì)鬼轉(zhuǎn)身,朝著剛才孫悟空被鎮(zhèn)壓的那個山坳方向,伸手一指,殷勤地說道:“不遠(yuǎn),就在前面,過了這個山坳,再往前一點,有一片亂石坡,那猢猻就被壓在坡下,幾步路就到?!?
孫悟空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,頷首道:“那咱們就快些走吧,莫要耽擱了爾等的正事?!?
“好嘞,老神仙您這邊請?!?
精細(xì)鬼和伶俐蟲異口同聲地應(yīng)道,兩人一左一右,如同最殷勤的向?qū)?,小心翼翼地護(hù)著他這位“蓬萊仙山來的老神仙”,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,朝著孫悟空剛剛脫身不久的那片亂石坡,興致勃勃地走了回去。
精細(xì)鬼捧著紫金紅葫蘆,伶俐蟲抱著羊脂玉凈瓶,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即將拜師的興奮的紅光。
而走在他們中間,一身破爛道袍、步履蹣跚的孫悟空,低垂的眼瞼下,眼中卻閃爍著計謀得逞的狡黠光芒與一絲冰冷的嘲弄。
趁著精細(xì)鬼和伶俐蟲在前頭帶路,背對著他,討論著拜師后要學(xué)什么神通時,孫悟空悄無聲息地從后脖頸處,輕輕拔下了四根堅韌的金色毫毛,捏在指尖。
他口中默念身外化身與指物化形的真咒語,對著指尖毫毛輕輕一吹,低不可聞地喝聲:“變?!?
那四根毫毛頓時脫離指尖,如同四朵輕若無物的金色蒲公英種子,微風(fēng)中飄飄蕩蕩,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先前被三山鎮(zhèn)壓的那個方向疾飛而去,速度快逾閃電,卻無半點聲息,精細(xì)鬼和伶俐蟲全然未覺。
不過片刻,毫毛已至預(yù)定地點。
只見其中一根毫毛金光一閃,落地化作一個與孫悟空本尊一模一樣,連身上虎皮裙都分毫不差的“假孫悟空”,趴伏在地。
另外三根毫毛則化作三座籠罩在淡淡土黃色光暈中,若隱若現(xiàn)的大山,恰到好處地壓在假孫悟空的頭頂和雙肩之上。
這一切變化都在無聲無息中完成。
大約又走了五六分鐘,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,前方出現(xiàn)了一小片相對開闊的坡地。
精細(xì)鬼眼睛一亮,指著坡地中央叫道:“看,在那里,那猴子還在那兒壓著呢?!?
伶俐蟲也興奮起來,兩人加快腳步,小跑著來到“假孫悟空”面前數(shù)步之外,停下腳步,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。
只見“假孫悟空”緊閉雙眼,面容似乎帶著痛苦與疲憊,一動不動地趴在那里,身上壓著三座大山,周圍的草地有被重物碾壓過的痕跡,一切都顯得那么真實。
“他怎么……一點動靜都沒有,連喘氣兒都看不見?”伶俐蟲歪著頭,有些疑惑地打量著“假孫悟空”。
精細(xì)鬼膽子大些,湊近了些,仔細(xì)看了看,然后得意地笑道:“嗨,這還用說,肯定是被那三座神山給壓暈過去了。
管他呢,反正大王讓咱們來收了他,暈著更好,省得他掙扎麻煩!咱們只管按大王吩咐地辦就是了。”
這時,孫悟空也慢悠悠地踱步過來,站在兩個小妖身后,捋著胡須,目光“好奇”地落在“假孫悟空”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臉上露出“驚訝”的神色,緩緩開口道:“這……便是那名震三界的齊天大圣孫悟空?”
精細(xì)鬼回頭,見“老神仙”詢問,連忙點頭,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口氣說道:“沒錯,老神仙,就是他。
您看,被我們大王略施手段,就治得服服帖帖,趴在這兒動彈不得了?!?
孫悟空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微微頷首,語氣帶著幾分“感慨”說道:“常聽人,這孫悟空有通天的本領(lǐng),徹地的神通,上可大鬧天宮,下可攪亂地府,乃是天地間一等一難纏的角色。
都說他銅頭鐵臂,金剛不壞,沒有什么牢籠困得住,沒有什么手段制得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