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定情手環(huán)
地面上凝結(jié)的厚冰漸漸融解,整座大殿很快就恢復(fù)如初。
陳默身上的冰極甲寸寸褪去,化作漫天細(xì)碎的冰粒,消散在空氣中。
那頭如雪的白發(fā)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顏色,重新變回深邃的墨色,垂落在肩頭。
那雙淬滿殺意的冰藍(lán)眼眸,徹底恢復(fù)成溫潤的墨色,冷冽的戾氣蕩然無存。
秘法的反噬與斷臂的劇痛在此刻齊齊襲來,他身形猛地一晃,霜牙刃撐在地面上,才勉強(qiáng)穩(wěn)住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他顧不上虛弱的身體,踉蹌著來到溫瑤身邊,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,獨(dú)臂輕輕托著她的后背,慢慢將她扶起,動(dòng)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寶。
“溫瑤,你怎么樣?”
陳默的聲音褪去了之前的冰冷,帶著一絲虛弱的沙啞。
指尖輕輕碰了碰溫瑤的傷口,又飛快收回,生怕弄疼了她,墨色的眸子里滿是自責(zé)與擔(dān)憂。
“都怪我?!?
溫瑤靠在他懷里,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,空蕩蕩的斷臂處,冰封的痕跡下還隱隱滲著血絲,眼淚又忍不住涌了上來:
“我沒事,我身上穿了內(nèi)甲,只是受了點(diǎn)小傷,倒是你…一定很疼吧?”
“不疼?!?
陳默輕輕搖了搖頭,盡管身體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,卻還是強(qiáng)忍著擠出一抹溫和的笑意。
就在這時(shí),陳默突然覺得腦海中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,腦袋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針在瘋狂穿刺,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、扭曲,連溫瑤的臉龐都變得看不真切。
“溫瑤…”
他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低喃,整個(gè)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傾,眼前徹底陷入黑暗。
失去意識(shí)前,他最后感受到的,是溫瑤驚慌失措的聲音,和自己重重倒在地上的震動(dòng)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臉上拂過一陣溫?zé)?,將陳默從無邊的黑暗中喚醒。
他睫毛顫了顫,緩緩睜開雙眼。
入眼是橘紅的晚霞,夕陽斜斜沉在沙丘盡頭,將沙漠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,暖風(fēng)裹著沙粒,輕輕吹拂著。
自己正靠在一塊巨石旁邊,斷臂處被溫瑤細(xì)心地纏上了紗布,里面還敷上了微涼的鎮(zhèn)痛藥物,淡淡的藥草氣息蓋過了血腥味。
見他終于睜眼,一直守在旁邊的溫瑤立刻湊了過來,臉上滿是驚喜。
“你醒啦?!”
可下一秒,她的眼神變得躲閃,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,不敢與他長久對(duì)視,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層粉暈,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羞赧與局促。
陳默喉嚨干澀得發(fā)疼,聲音沙啞得像紙片摩挲:
“這里是哪兒?”
“我們已經(jīng)到撤離點(diǎn)附近了。”溫瑤連忙拿起水囊,小心翼翼地湊到他唇邊,喂他喝了兩口水,目光卻始終飄向一旁的沙丘,不敢直視他的眼睛,“放心,這次你是自己走過來的?!?
“我自己走過來的?”
陳默眉頭微蹙,顯然對(duì)這段記憶毫無印象,腦海里只有昏迷前的天旋地轉(zhuǎn),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。
溫瑤握著水囊的手指輕輕蜷了蜷,臉頰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,眼神飄向天邊的晚霞,聲音放得輕輕的,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:
“對(duì),你好像能聽見我說話似的,我讓你往哪兒走你就往哪兒走,就是…”
溫瑤說到一半忽然頓住,臉頰越漲越紅,后面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陳默看她神色古怪,忍不住追問了一句:
“就是什么?”
話音剛落,溫瑤整個(gè)人肉眼看得見的慌亂起來,連忙擺手打斷他。
“沒…沒什么!就是以后不許再像今天這樣逞強(qiáng)了!”
“哦…”
陳默見她不愿多說,也沒再繼續(xù)追問,只是將視線輕輕移開,避開了這陣讓人有些尷尬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