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公子沒理他,目光先落在陳潔臉上,那眼神像在評估貨物的成色,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,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,冰冷得讓陳潔渾身發(fā)僵。她下意識地往劉向陽身后縮了縮,指尖攥得更緊了。
“面生得很?!卞X公子這才轉(zhuǎn)向劉向陽,聲音里帶著點鼻音,慢悠悠地說,“不是這一片的?懂這兒的規(guī)矩嗎?”他彈了彈指甲,漫不經(jīng)心的說道。
劉向陽依舊沒說話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,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。
錢公子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,忽然輕笑一聲,那笑意卻沒達眼底:“昨晚木材廠那邊挺熱鬧,一個叫趙四的投機倒把分子落網(wǎng)了,大快人心啊?!?
他頓了頓,眼角的余光始終瞟著劉向陽的臉,“這種社會蛀蟲,就該堅決清理。
我們,也出了點力。”語氣里的矜持和邀功,像針一樣扎人。
陳潔心里猛地一沉。趙四的名號她聽過,是黑市里有點門路的人物。錢公子這話哪是表功,分明是警告和示威!她指尖瞬間冰涼,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劉向陽的后衣擺,想讓他別硬碰硬。
錢公子話鋒一轉(zhuǎn),又看向陳潔,語氣忽然“溫和”起來:“這位女同志,看著有點眼熟?在哪條戰(zhàn)線奉獻???今天休息?”
陳潔:“你管不著。”
“哈哈,我管不著,你們聽到了嗎,她說我管不著!”錢公子點點頭,隨即像是隨口一提,“正好,我們有點關(guān)于社會風(fēng)氣的情況,想找群眾了解了解?!?
“這位女同志,方便的話,跟我們走一趟,配合一下工作?”他說著,目光掃過劉向陽,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,“這位男同志可以先回去,放心,我們按政策辦事,就是了解點情況?!?
跟他走?陳潔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她太清楚這種“了解情況”意味著什么,尤其是對方看她的眼神。
錢公子的名聲她聽過,仗著自己是武派領(lǐng)導(dǎo)的身份,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慣了。
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,哪里敢跟他們走?尤其是自己現(xiàn)在跟劉向陽兩個人身份不能曝光,她幾乎要脫口而出道歉,想息事寧人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,劉向陽動了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冰刀踩在冰面上,發(fā)出一聲清晰的脆響,正好將陳潔完全擋在身后,也徹底阻斷了錢公子投向她的視線。
“她說了,不方便?!眲⑾蜿柕穆曇舨桓?,卻像冰塊砸在冰面上,干脆利落,帶著一股冷硬的力量。
錢公子臉上的假笑慢慢斂了起來。他上下打量著劉向陽的衣著體格,嘴角的譏誚更深了:“這位同志,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妨礙我們執(zhí)行群眾監(jiān)督工作?”
“她是我的人?!眲⑾蜿柡喴赓W,目光直視著錢公子,“有什么事,跟我說?!?
“跟你說?”錢公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嗤笑一聲,“你算哪根蔥?我們找這位女同志了解情況,是正常工作。你再多話,可就是阻礙革命行動了!”他語氣驟冷,帶著赤裸裸的威脅,“柱子,把這位女同志請過來。這位男同志要是再妨礙,就以妨礙公務(wù)論處!”
柱子早就按捺不住,獰笑一聲,帶著兩個人就滑了過來,伸手就要繞過劉向陽去抓陳潔的胳膊。
“啊!”陳潔嚇得低呼一聲,往后縮了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