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公子握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節(jié)都在打顫。
他死死地盯著劉向陽的眼睛,想從里面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或者動搖,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,還有一種讓他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的篤定。
他不是沒見過敢拼命的,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――那不是愣頭青的莽撞,而是一種在無數(shù)次生死邊緣磨出來的、對自己絕對自信的冷靜。
冷汗順著錢公子的鬢角往下淌,在冰冷的空氣里很快就凍成了細冰碴,貼在臉上又冷又硬。
他不敢扣動扳機。心里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尖叫,告訴他只要手指一動,自己的脖子很可能會先被擰斷。
就這么僵著,周圍只有風刮過冰面的嗚嗚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錢公子握槍的手臂才微微顫抖著,槍口一點點往下垂,最后指向了冰面。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劉向陽沒回答他的問題,只是掃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幾個人,又看了看臉色慘白、嘴唇都在哆嗦的陳潔,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回錢公子臉上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“帶著你的人,滾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冷得像冰:“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,要不然就跟它一樣。”劉向陽撿起地上一根鐵棍,雙手用力直接把鐵棍給掰彎了。
他死死地瞪了劉向陽幾秒鐘,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子里,又看了眼那根被掰彎的鐵棍,最后什么也沒說,只是咬著牙,對還能動彈的那兩個紅袖標低吼了一聲:“走!”
那兩人如蒙大赦,趕緊拖著地上還能動的同伴,狼狽不堪地滑向江邊的方向,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。
冰場上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劉向陽轉(zhuǎn)過身,走到陳潔面前,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。她的手在不停地發(fā)抖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沒事了?!彼穆曇舴诺土诵瑤еc安撫的意味,還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,“我們回家。”
陳潔看著他,嘴唇哆嗦著,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涌了上來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劫后余生的慶幸,有被他護在身后的安心,還有點說不清的依賴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,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,仿佛那是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暖意。
劉向陽攬著她的肩膀,帶著她轉(zhuǎn)身往回滑。
一回到屋里,門剛合上,陳潔猛地轉(zhuǎn)身就把劉向陽撲倒在沙發(fā)上。
她呼吸急促,眼眶發(fā)紅,手指不管不顧地就去扯他的衣扣和皮帶,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決絕的顫栗:“向陽,向陽我要給你生孩子,現(xiàn)在就生!生很多很多孩子!”
劉向陽先是一愣,隨即心下恍然,知道這是她驚嚇過度后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(xiàn)。
他一手穩(wěn)穩(wěn)握住她慌亂扯著皮帶的手,另一只手將她整個人緊緊環(huán)抱住,固定在自己懷里,下巴輕抵著她散亂的發(fā)頂,帶上一絲玩笑說道。
“別急呀,干女馬,你瞧這屋里,暖氣都沒開,跟冰窖似的,你男人我怕冷呀?!?
“噗嗤”
緊繃到極致的心弦,被他這句沒正形的話輕輕一撥,陳潔忍俊不禁,臉埋在他頸窩里笑出了聲,只是笑著笑著,眼底又泛起濕意。
那股不管不顧的沖動,隨著這聲笑泄了氣,身體也軟了下來。
“討厭,人家都擔心死了,你還貧?!彼妨怂绨蛞幌?,這才起身,背對著他揉了揉眼睛,走過去把暖氣打開,寒意慢慢地被驅(qū)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