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這暖水袋，橡膠質(zhì)量好的，拿八個。”

“毛巾，軟和的，來十條。”

“對了，那種帶鏡子的梳妝匣，木頭的，要十個?！?

他語速平穩(wěn)，幾乎不加思索，顯然心里早有一份清單。萬武一邊麻利地記著，一邊讓手下伙計按吩咐取貨，眼里不禁流露出驚嘆，這位的手筆，一次比一次大。

樂琪和樂瑤已經(jīng)看傻了，她們看著那些原本在百貨商店柜臺后、需要憑票排隊才能買到的緊俏貨，在這里被成堆地取出、打包。

樂琪拉了拉劉向陽：“向陽哥不需要買這么多呀，都用不完。”

“等回村里你就知道了。”劉向陽拍了拍她的手說道。

樂琪在心里默默地數(shù)了數(shù)人，大概明白什么了，一算不對呀，怎么多了一份？

東西很快堆了一小堆，劉向陽最后想了想，又對萬武說：“五哥，給女人補身子的老山參片，還有上好阿膠，有貨的話，也給我包上份十份，要品質(zhì)最好的。”

“還有絲綢各色的都給我來個幾米。”

“都有！剛到了一批好貨，我給你挑！”萬武連連點頭。

等劉向陽挑完，萬武走過來遞了根煙，“兄弟，還有點好東西要看看不？”

劉向陽接過煙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五哥都說是好東西了，那我得看看?！?

萬武帶著劉向陽走進旁邊一個房間，打開一個包，拿出里面的東西遞給他。

“兄弟，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，沒有多少，只有這兩包，我們投緣，勻一半給你，只要這個數(shù)你就拿走。”萬武伸出手掌比劃了一下。

劉向陽打開包裝一看，是絲襪，有肉色的也有喜聞樂見的黑色的，二話沒說就收了起來。

結(jié)賬時，劉向陽直接從隨身帶著的挎包里拿出幾沓嶄新的大團結(jié)，數(shù)也沒細數(shù)，按萬武報的價付了錢，整個過程干脆利落。

“老弟痛快！以后需要什么，盡管開口，我給你留著好貨！”萬武親自把他們送到后門，東西已經(jīng)分裝進了幾個碩大的、不起眼的麻袋和旅行包里，綁在了自行車上。

離開那棟老樓，重新回到光天化日之下，樂琪樂瑤還有些恍惚，自行車上沉甸甸的收獲，和剛才那番掃貨的經(jīng)歷，讓她們一時不知該說什么。

她們起初看萬武比劃的手勢以為總共也就幾十多塊錢呢，誰知道劉向陽付了三百多塊給他。

車把上、后座上，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和旅行包沉默地訴說著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

樂瑤忍不住回頭，又望了一眼那條已然消失在街角深處的僻靜巷子，壓低聲音，幾乎是用氣音對姐姐說：“姐，三百多塊就，就這么給出去了？”

她腦子里還在反復回放萬武比劃手勢時自己猜的“幾十塊”，與劉向陽掏出的那厚厚幾沓紙幣之間的巨大落差。那幾乎是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大半年的收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