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城,土路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,日頭毒辣,塵土飛揚,很快讓這群城里來的年輕人嘗到了苦頭。
腳底磨出水泡,汗水把衣服濕透又曬干,留下一層白堿,隊伍越拉越長,沉默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腳步拖沓聲。
白潔咬著唇走在后面,臉色發(fā)白,濕透的碎花襯衫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,隨著疲憊的步伐微微顫動。
劉向陽在隊伍前后忙碌著,看到誰快不行了,就扶誰一程,這時看到白潔已經(jīng)快走不動了,趕緊上前攙扶住她。
一抓到她的手臂,就感覺到一股軟糯傳到手上,收住心神說道:“白潔同志,要不你上馬車上休息休息吧?!?
白潔借著劉向陽的攙扶,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口氣,搖了搖頭道:“劉同…馬車是隊里的生產(chǎn)工具,大家都沒有坐,我自己去坐影響不好,是還能堅持堅持?!?
聽到她說這話,劉向陽也沒勉強她,拿出水壺遞給她:“喝口水緩緩,我在這陪你,在走一段路就可以稍微休息下?!?
接下來的路程老王頭也幾次開口讓白潔上馬車坐著休息,都被她給拒絕了,看的出她是一個很有目標感的一個人。
當東升村低矮的土坯房輪廓終于出現(xiàn)在視野里時,天邊已擦黑,八個知青幾乎是用最后一點力氣挪進村的。
回村后,安置工作緊鑼密鼓。
打谷場邊亮起了馬燈,張鐵軍、劉向陽、王立新、李建軍,還有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一些社員都在。
“先分口糧!”張鐵軍聲音洪亮,指著地上堆放的麻袋,“按標準,每人每月三十斤毛糧,主要是苞米碴子和高粱米,細糧得等過節(jié),第一個月,隊里先借給你們,從往后工分里扣?!?
會計李建軍陰沉著臉,在本子上登記,讓知青挨個上前領糧,白潔拎著分到的沉甸甸小半袋糧食,手指勒得發(fā)白。
接著是住宿難題,知青點本就擁擠,一下涌進八個新人根本住不下。
張鐵軍回頭跟劉向陽、王立新、李建軍低聲商量了幾句?!拔覀兇逯帱c本來就不大,現(xiàn)在又來了8個新知青,唉難辦呀?!?
李建軍沉默著不說話,王立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:“我下午的時候就去看了,女知青的兩間房已經(jīng)擠不下了,男知青們那邊擠擠倒是還能睡的下這7個人,那個女知青怎么安排?”
對于村里跟自己職責無關的事情,劉向陽一向都是不會主動開口,所以只帶了雙耳朵。
張鐵軍這時把抽完的煙屁股往地下一扔,用腳捻滅后:“我看呀村里的顧家嫂子,又聾又啞的,現(xiàn)在年紀也大了,她一個人住著也不安全,要不就安排白知青在她家住下,還能稍微看顧下,大不了村里給她一些公分補貼?!?
“那給多少合適?”李建軍這時插嘴道。
“我的意見是每個月多給10個工分吧,這樣也沒人能說什么,你們的意見呢?”張鐵軍看著他們,“向陽你也說說。”
“我覺得張村長的意見很好,既解決了知青的住宿問題,又解決了村里孤寡老人的照顧問題,我是支持的。”劉向陽沉吟了會開口說道。
王立新也表態(tài)支持,李建軍也摸摸鼻子表示了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