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向陽看著它,眼神里激烈的殺意如潮水般緩緩?fù)巳ィ肫鹆丝臻g里那兩只肥獾,想起了家里等著他回去的女人們,甚至……莫名地,想起了韓醫(yī)生那雙渾濁卻又不甘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幾秒,然后,慢慢松開了握著最后一支短矛的手,五指張開,又緩緩握攏,最終垂在了身側(cè)。
他轉(zhuǎn)過身,不再看那頭母狼,背對著它,走回到火堆邊,蹲下身,撿起幾根干柴,仔細(xì)地架在燃燒的余燼上,輕輕吹了幾口氣。
“呼――”
火焰重新旺盛起來,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,驅(qū)散著周圍的寒意和血腥,也照亮了他沾著血污卻異常平靜的側(cè)臉。
背后,傳來極其輕微、幾不可聞的枯葉被踩踏的聲音,oo@@,越來越遠(yuǎn)。
母狼退走了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劉向陽沒有回頭,他坐在火邊,靜靜地看著火焰燃燒,劇烈搏殺后奔騰的氣血在緩緩平復(fù),心跳和呼吸也逐漸歸于平穩(wěn)。
休息了約莫一刻鐘,他站起身,開始清理戰(zhàn)場。
九具狼尸,都是正當(dāng)年的壯年狼,夏毛雖薄,但鞣制好了,拼接起來也能做點東西,狼肉粗糙,但是總比沒有的強(qiáng),回去以薛冰冰她們的名義跟村里換點工分,也能拉攏下人心,減輕大家對她們拿了好崗位的怨氣。
狼油是好藥材,狼牙倒是可以給每個女人做個項鏈、狼髀骨可以留著,也算是個紀(jì)念。
他動作麻利把上狼牙給取了出來,尤其是頭狼的兩顆,這對狼牙就他自己帶著,其他的就給自己的女人們分分。
劉向陽把撒在地上的血跡用土稍微的掩埋了下,在火堆上加了幾根柴火,躺在毯子上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晨光徹底照亮山林時,劉向陽已經(jīng)收拾妥當(dāng)。
火堆徹底熄滅被掩埋,昨夜激戰(zhàn)的痕跡也被盡可能抹去,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氣,很快會被林間的風(fēng)帶走。
他吃了點干糧,喝了口水,辨明方向,繼續(xù)朝東南方那片坡地進(jìn)發(fā)。
體力精力充沛,腳步輕快而穩(wěn)定,精神力感知持續(xù)展開,覆蓋四周,手里提著短矛,看似隨意,實則隨時可以爆發(fā)出致命一擊。
越往深處走,林木越發(fā)高大,幾人合抱的老紅松、老椴樹隨處可見,林下松針落葉積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松軟無聲。
“這種地方,倒是像出老參的?!眲⑾蜿柲抗鈷哌^那些背陰坡和大樹根腳,腳步放緩,精神力細(xì)細(xì)探查。
他對照著韓醫(yī)生筆記里的描寫,在坡地上慢慢搜尋,時間流逝,倒是找到幾株年份小的人參都沒動,只順手補充了些刺五加和五味子。
近午時分,翻過一道山梁,眼前地形開闊起來。
一片向陽緩坡,散落著風(fēng)化巨巖,坡下山澗流水潺潺,坡上老椴樹和紅松疏密有致,陽光充足,植被茂盛。
“就是這種環(huán)境?!眲⑾蜿柧褚徽瘢叩狡碌刂醒氩榭?,背陰處土壤黝黑肥沃,濕度正好,他蹲下抓了把土,松軟清新。
他沿著坡地仔細(xì)搜尋,目光掠過每一處樹根隆起和石縫。
目光掃過一片靠近溪流的白樺林邊緣時,幾個移動的淺棕色斑點引起了他的注意,斑點不大,但在綠色背景中緩慢移動的軌跡很清晰。
他凝神細(xì)看,調(diào)整著呼吸,讓心跳更緩,以便集中目力。
距離大約有一百多米,但在一片相對開闊的草甸邊緣,陽光正好灑在那片區(qū)域。
是梅花鹿,而且不止一頭,看那優(yōu)雅昂頭的姿態(tài),輕盈的步態(tài),還有……其中一頭頭上明顯的、覆著絨毛的角杈凸起。
“梅花鹿……”劉向陽眼神一亮,鹿全身是寶,鹿肉鮮美,鹿茸珍貴,鹿血亦有溫補之效,這頭公鹿的茸正是好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