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你長得好看唄。”趙小曼大大方方地說,“還不能看了?”
劉向陽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你這人,說話挺直接呀?!?
“那當然了,”趙小曼把筆記本往他那邊推了推,“拐彎抹角的那活的多累啊?!?
劉向陽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筆記本,上面歪歪扭扭記了幾個字。
“你這字,自己看得懂嗎?”
趙小曼臉一紅,伸手要把本子搶回來:“哎呀你別看!”
劉向陽手快,往后一撤,她撲了個空。
“我、我寫字本來就不好看,”趙小曼瞪他一眼,“你能耐,你寫得好,回頭借我抄抄唄?”
劉向陽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,忽然覺得有點意思。
“行啊?!?
趙小曼眨眨眼,臉色變得快,立刻笑起來:“那說定了啊?!?
“說定了。”
門被推開了,王大柱探頭進來,東張西望一圈,看見劉向陽旁邊坐著個女的,愣在那兒。
劉向陽沖他招手:“愣著干嘛,這兒?!?
王大柱擠過來,發(fā)現(xiàn)劉向陽旁邊的位置被占了,只能坐在劉向陽后面一排。他一屁股坐下,探著身子湊到劉向陽耳邊,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:
“你不是說給我留位置嗎?怎么讓她坐了?”
劉向陽頭也不回:“你自己來晚了?!?
“我來晚?我就上了個茅房!”王大柱一臉悲憤,“你這是見色忘義!”
王大柱還要再說,趙小曼回過頭,沖王大柱笑了笑:“同志,不好意思啊,搶了你的位置。”
王大柱被她笑得沒脾氣,擺擺手:“沒事沒事,坐哪兒都一樣?!?
趙小曼轉回去看著劉向陽的側臉,嘴角翹著。
門口又進來幾個人,走在最后面的那個,是林雪。
她穿著件白底碎花的襯衫,頭發(fā)扎得整整齊齊,手里拿著講義,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。
看見劉向陽,她目光頓了頓,然后走到斜對角的一個空位坐下。
教室里響起一陣oo@@的議論聲。
這時一個老頭端著個大搪瓷缸子走進來,另一只手拎著個老式皮包,晃晃悠悠往講臺上一站。
教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老頭把皮包往桌上一放,搪瓷缸子擱在旁邊,然后抬起頭,慢悠悠地掃了一圈。
目光停在劉向陽那邊,多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開口,聲音不高,還帶著點沙?。?
“都瞅著我干嘛?我臉上有字?”
底下沒人敢笑。
老頭也不在意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吧唧吧唧嘴,又放下。
“我姓孫,孫法邈。這三個月,我教你們中醫(yī)基礎和針灸?!?
他頓了頓。
“你們來這干嘛的,自己心里清楚。學好了回去給老鄉(xiāng)看病,學不好回去還是啥也不會。我不管你們以前干啥的,也不管以后想干啥,在我這兒,只有一條――”
他伸出食指,點了點講臺。
“把本事學到手。學不到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底下鴉雀無聲。
王大柱在旁邊小聲嘀咕:“這老頭挺橫……”
劉向陽沒說話。
孫法邈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這次喝得慢,喝完還咂了咂嘴。
“行了,上課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