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搪瓷盆子一塊七毛五,票一張?!?
“同志,我買兩個,那上面不是還掛著七八個嗎?你咋不賣?”
蘇圓圓還沒從現(xiàn)代買東西,顧客是上帝的思維里跳出來。
她這一張嘴,售貨員更煩了,眉毛一挑,白眼兒翻了她一下,
“你這個老嫂子,你還有沒有一點覺悟。你叉泥踩屎地跑幾十里地來鎮(zhèn)上買東西,你都想一下子把東西買完了。就不知別人也想買。你當這供銷社是你家開的?!?
這是啥態(tài)度???
給吃了槍藥一樣!
蘇圓圓也想給她一個白眼子,我買東西咋了,她有東西不賣還有理了。
居然還叫她老嫂子,自己才20歲,咋著看也比她年輕。
“這位大娘,你不賣是不是留著給你的熟人來。你想留就直接給俺說,俺鄉(xiāng)下人哪敢跟你們內(nèi)部人搶。”
蘇圓圓把嗓子放大,幾乎壓過那邊搶肉眾人的聲音。
有不少人往這邊看。尤其是錢主任皺眉,往這邊走來。
售貨員臉一下子紅了,氣的,也是急的。
“你叫誰大娘?我們這供銷社都是按規(guī)矩辦事,為人民服務(wù),哪有啥內(nèi)部外部的,你別胡說?!?
“售貨員同志,我20歲,你叫我老嫂子。我看著你咋著也得比我大十幾歲,按你們的規(guī)矩,我不得叫你大娘嗎?咋,我又錯了?”
“圓圓妹子,你別和她吵――”
劉招娣輕輕拉蘇圓圓的胳膊,一個勁給她使眼色。
蘇圓圓才后知后覺,意識到一件事。
對,她咋忘了呢?
這可是六七十年代,售貨員就是鐵飯碗,就是態(tài)度差,買東西不但得給錢給票,還得求人給人家笑臉子。
“吵啥得這是?你這位女同志,你是哪來的?咋一下買這么多東西?”
錢主任走過來,挺著肥肚子,打著官腔。
嘖嘖,這是不想賣給她東西,還想給她扣個帽子。
蘇圓圓真心覺得,這時候的供銷社從上到下,真是個個都是活祖宗,老百姓真真哪個都得罪不起。
不然,別說買布買肉,就是一粒鹽你也別想買到手。
“咋了,我妹子買東西多了有啥不對,她才結(jié)婚,搬進新家,除了一張床,啥也沒有,這不買鍋碗瓢勺,讓我妹子吃空氣?”
張秋月終于從人群里擠出來,手里拎著一塊豬肥膘,還有一塊五花肉。
“張秋月,你這一年的肉票,怕不是今兒一次使完了吧?”
錢主任皺了一下眉,張秋月是三號家屬院打架罵人最厲害的娘們,軍區(qū)和東紅鎮(zhèn)沒有誰不認識她。
錢主任看到張秋月手里拎的肉,一陣肉疼。
“別人來他供銷社買東西,要是排隊憑人頭,一人半斤肉。張秋月硬是買一斤,他也不敢多說她。
因為這娘們嘴太溜,能一下子當眾把他一夜上八趟廁所的事,都給他抖出來。
他惹不起。
但嘴上刺兩句,還是得刺的,不然他心里頭難受。
“這不是我一個人的,我,劉招娣,還有霍團長家的,三家人買幾斤肉咋了,又沒超標?!?
霍――霍團長家的?
錢主任臉上的肥肉一顫,哪個霍團長?
他們軍區(qū)好像只有一個霍團長――霍戰(zhàn)北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