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遠喘勻乎氣以后,很不好意思地看著蘇圓圓,
“我父親的腿被打斷了,前后拖了十幾天了,你能給看看嗎?”
說到這里,夏知遠一臉緊張地看了眼院外,
“你放心,院門我剛才關(guān)上了,這會子沒外人。你走后,我們絕不會對外人說一個字?!?
夏知遠知道自己提這個要求,很有些無恥。人家小同志主動過來幫他,救了他母親一條命。
已經(jīng)是他們家的大恩人了。
畢竟從海市一路輾轉(zhuǎn),作為勞改下放人員,一般人誰都不會主動靠近他們。
自從家里出事,到現(xiàn)在下放到趙家莊這個廢棄的牛棚大院,整整過去了十幾天,在路上,在各處折騰,直到昨天晚上,他們一家三口才被安置在這里。
趙家莊的村長只給他們提來一小半袋子黑面,說按上面定量,這20斤黑面先讓他們欠著,從明天開始,跟著隊里下地掙工分,到時候,再按工分扣掉。
下放的時候,他們原本帶了兩床新被子,還有一些衣物,路上被人扣掉了,扔給他們一床破被。
現(xiàn)在,他們一家三口,除了身上穿的被撕爛的衣裳,就只有這一床不知被人蓋了多少年,棉絮都發(fā)黑變硬的破被。
其他之物,一點也沒有。
夏知遠最頭疼的還不是生活的苦。
而是他母親的身體,母親是舊官家小姐,自幼體弱,尤其哮喘,身邊不能斷藥。這次下鄉(xiāng)勞改,啥藥也沒有,想想以后,夏知遠臉色更加灰敗。
至于父親,在海市就被打斷了腿,一直拖到現(xiàn)在,他求了不知多少人,也沒有人給父親治腿,沒辦法,他撕掉一塊內(nèi)衣布料,給簡單處理了一下。
唯一幸運的是,這趙家莊偏遠,下放勞改住這牛棚里的,只有他們一家三口。
牛棚隔著一片小樹林子,就是知青點,夏知遠打聽過,那里住著十幾個知青。
這里雖然苦,但民風(fēng)淳樸,那個趙村長雖然不批他出門請醫(yī)生,但也沒有打罵他,還給他送了黑面,還說明天讓他跟著隊里出工掙工分,也允許他父母先不下地。
“苦日子熬一熬,很快就會過去的。”
蘇圓圓趕緊給夏知遠打氣,她想著可千萬不能讓夏家人死了。
要是這會子夏家人死了,夏千燕可就沒有資本家大小姐這個帽子了。
這是1976年,再過兩年,就改革開放了。到時候夏家一回海市,夏千燕的身份可就水漲船高了。
蘇圓圓想著原書,就是寫夏家人死后,部隊并沒有人知道夏千燕的具體身份,夏千燕如愿嫁給霍戰(zhàn)北,等幾年后夏家平反,發(fā)還了錢財還有原住的小樓。
夏千燕憑借著那些原始資本,最終不但成了首長夫人,還成了京市首富。
“這些藥你拿著,奶奶的病只要按時吃藥,注意休息,就不會有事?!?
蘇圓圓下定決心,她要幫著夏家人看好病,不但讓他們在這里活得好好的,還得讓夏千燕和他們的關(guān)系,讓家屬院人知道,徹底斷了夏千燕嫁給霍戰(zhàn)北的念想。
最好能逼著夏千燕離開部隊才好。
“我來看看這位爺爺?shù)耐??!?
夏知遠幫著挽起老爺子的褲腿。
蘇圓圓看著皺眉,老爺子的右腿彎曲變形,又黑又腫。她上手按了一下,確定老爺子腿是硬物所砸骨折,沒接,才出現(xiàn)的黑腫。
“我先給你接骨,有點疼,你忍一忍?!?
蘇圓圓迅速動手,很快給老爺子接好腿骨,夏知遠又撕下一塊內(nèi)里,找了塊干凈木板。
蘇圓圓給上藥,固定。
“休養(yǎng)三個月,老年人骨頭長得慢,只要不出意外,就能長好?!?
“我父親這腿不會瘸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