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二孬子截住了他的話頭,
“趙樹生,你可拉倒吧。再說你不想干也晚了?,F(xiàn)在人是不是在車上,你是不是拉著車來。你要現(xiàn)在不干,我到時候就直接說你是主謀。”
趙樹生哽住,臉如死灰,完了,爹娘一天到晚交代他,不要和村里二孬子這樣的人沾,看吧,沾一次,他就完了。
“二孬子,我既然上了你的賊船,我也就認栽了。你得答應我,讓黃大牙子明天把收音機給我,事出來了,你頂著,要是扯出我來,我就把黃大牙子供出來。到時候,大家一起玩。誰也別想好。”
二孬子嘿嘿一笑,
“你看老實人要是狠起來,比我這樣的二流子還狠。趙樹生,你不要做啥木匠了,又不賺錢,還不如跟哥去黑市混,保你吃好穿好。”
“黑市?你真能賺到錢?”
趙樹生想著,家里娶秀芳欠了錢,等以后過日子,他總不能讓秀芳跟著他吃苦。
賺錢,這年頭,除了死工分,只能混黑市。
“我要賺不到錢,能天天喝酒吃肉的。你放心,跟著哥混,保管你媳婦天天穿衣裳吃白面饃?!?
趙樹生想著,二孬子雖然喝酒打媳婦,但他媳婦的確被他養(yǎng)得白胖,是村里最胖的媳婦。
這也是他媳婦挨打,也不離婚的原因。
“跟著哥混,不會讓你吃虧的?!?
二孬子把五張大團結(jié)塞到趙樹生口袋里,
“拿著,給你對象買點好東西送過去。放心,明兒黃大牙子不但給你拿臺收音機,一準還會給你捎瓶子香香和一條花絲巾。”
五十塊錢?
收音機?
香香?
花絲巾?
一想到秀芳見到這些東西會笑,趙樹生就覺得,他啥也不怕了。
為了媳婦他啥都敢干。
想到這,他拉著板車越走越快
……
軍區(qū)家屬外,午后的陽光正盛,吃了飯,人們都在自家屋里休息,外面靜悄悄的。
“嬸子,俺不敢回家,怕俺婆婆罵俺,怕俺男人打死俺?!?
家屬院外,李菊花抱著包裹,站在路邊,不敢進去。
“菊花,你怕啥?是她兒沒本事讓你生孫子。還有臉打你罵你。她娘倆要敢攆你,你正好跟著俺走,讓他們落得個雞飛蛋打?!?
一個黑臉高壯農(nóng)村老太太,藍布大褂子,頭上裹著一塊方格毛巾,胳膊上挎著一籃子雞蛋紅糖。
身后背個大包裹,另一只手還提著個籠子,里面裝著幾只老母雞。
“俺這在大隊部接了電話,一聽菊花你說替俺大山懷了個兒。俺連天加夜坐火車來的。”
大山娘一眼一眼看著李菊花的肚子,歡喜地一張黑臉放著光,
“菊花,你是不知道。俺家就大河大山兩兒,大河媳婦不爭氣,嫁進來那么多年,虧俺好吃好喝伺候著,就生了兩賠錢貨,再沒動靜了?!?
大山娘絮絮叨叨,說著她大兒媳婦只生了兩孫女,小兒媳婦,也就是大山媳婦錢大俊又生了一個閨女寶珠。
“這么多年了,兩兒媳婦的肚子再沒一點動靜,別說孫子了,就是個蛋,她兩也不下了。俺這心里急啊,黑來白來睡不著覺?!?
大山娘又開始一眼一眼看李菊花的肚子,
“老天爺保佑,沒想到菊花你給俺懷了一個大孫子。你放心,俺這趟來,就是替你撐腰的。張家容不得你,俺李家接走你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