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歆一直忙到深夜,才把城外的二十幾萬百姓的糧草都安排好,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吏舍。
吏舍內(nèi),國淵抱著個被子坐在床上,不斷唉聲嘆氣。
“這么晚了,子尼還沒睡么?”
華歆端了一盆洗腳水進來,給自己洗起了腳。
“今日發(fā)生如此大事,我哪里睡得著啊......”
國淵嘆道:“牧伯今日如此作為,實非君子?!?
“牧伯今日做什么了?”華歆反問道。
“做......”
國淵哽住,“子魚,你真的看不出來么?”
“看出來什么?”華歆微微一笑。
“你真要我說出來么?”
國淵壓低聲音,“牧伯出爾反爾,煽動百姓......”
“子尼慎?!?
華歆打斷道:“你說這話,可有證據(jù)?”
國淵很郁悶。
這哪有什么證據(jù)?
交通袁紹之事,張新火燒書信,已經(jīng)揭過。
百姓聚眾抓捕大族,為的也是假傳州府政令,肆意加稅,魚肉鄉(xiāng)里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事就是張新干的,偏偏就是抓不住證據(jù)。
就,很神奇。
“唉!”
國淵重重的嘆了口氣,“牧伯初到青州之時,所作所為,皆是光明磊落,那是何等的英雄?”
“不曾想他去了一趟長安,回來之后,竟已漸有梟雄之態(tài)......”
“梟雄,不好么?”
華歆拿起一旁的擦腳布,邊擦邊說,“如今天下大亂,各地諸侯互相攻伐?!?
“前有劉岱攻殺橋瑁,后有曹操攻殺王匡,再有袁紹等五路聯(lián)軍攻伐青州,如今孫堅又從豫州出兵,攻打劉岱?!?
“亂世之中,英雄是守不住青州的,唯有梟雄,才能保青州安定?!?
“子尼,你看?!?
“牧伯自出兵討董以來,所作所為,難道還不夠英雄嗎?可結(jié)果呢?”
“盟友背約,大族背刺,不僅逼得他含恨撤軍,甚至從草原上還要迂回數(shù)千里,來解青州之圍?!?
“你我身為臣下,也需體諒主君的難處啊......”
經(jīng)過這小半天的時間,華歆也算是想通了。
“我若是牧伯,如此一片忠君愛國之心,卻因治下背叛而付諸東流,我怕也是要報復啊......”
“話雖如此......”
國淵一臉痛惜,“可是牧伯這一刀下去,青州名士就少了一半啊!”
“子魚,這其中有我的好友,也有你的好友,有我的親人,也有你的親人啊......”
華歆聞沉默。
良久,華歆嘆了口氣。
“行刑還沒這么快,這幾日你我尋機向牧伯進一番,能保幾個是幾個吧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?!?
國淵點點頭,“可要叫上公v他們一起?”
“不可!”
華歆連忙阻止,“牧伯心中本就忌憚,若再形成逼宮之勢,只怕就連你我,都要人頭落地了!”
“你莫忘了,牧伯還從華陰帶了一批士子回來,那群華陰人正盯著你我的位子呢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