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張新得了漢中之糧也不行!
只要自己退回綿竹,令沿途據(jù)險而守,用不了多久,張新就只能糧盡退兵了。
以張新之能,肯定不會看不到這一點,不顧一切的強行進(jìn)軍。
但劉焉不敢。
他不敢賭張新不來。
且不說劉范事泄,謀反之罪已經(jīng)坐實,單是他與張魯?shù)耐ㄐ牛妥阋宰C明他有圖謀不軌之心。
萬一張新迫于政治壓力,不得不舉兵前來,他還真不好應(yīng)對。
原因無他。
劉焉為了快速坐穩(wěn)益州,在這幾年中,誅殺了不少州中豪強。
犍為太守任岐、州從事陳超、以及他的司馬賈龍,都曾起兵反叛。
益州豪強本就不怎么服他,只不過是迫于兵勢,不得不暫時隱忍而已。
這一仗,他若能擊敗張新,收回漢中,倒還好說。
若是讓張新打到白水關(guān)下,那些豪強估計就會打著‘迎接王師’的旗號,到處作亂了。
他們在軍中可是有人的。
到那時,他若用心腹守關(guān),則后方空虛。
豪強一旦作亂,搞不好就能把他殺了。
若用豪強守關(guān),又要擔(dān)憂他們開關(guān)獻(xiàn)城。
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。
益州怎么守?
不好守的。
再堅固的城池,再險要的關(guān)隘,都需要‘人’來守。
人心不在,什么天險都是白搭。
劉焉心里清楚,這一仗他沒法退,也不能退。
只能打!
“牧伯?!?
一道聲音打斷了劉焉的思緒。
劉焉抬頭一看,是他的參軍吳懿。
吳懿是兗州陳留人,其父早年間與劉焉頗有交情,因此在劉焉入蜀之時舉家相隨。
他有一個妹妹,據(jù)說有大貴之相,被劉焉看重,指給了自己的兒子劉瑁為妻。
故人之后,通家之好,再加上同為外來者......
這讓劉焉對吳懿十分看重,倚為腹心。
“子遠(yuǎn)來了?!?
劉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,“先坐吧?!?
“多謝牧伯?!?
吳懿道了聲謝,坐下等待。
不多時,劉焉麾下諸將陸續(xù)來到。
這些人大致可以分為三派。
有追隨劉焉入蜀的心腹,如劉瑁、孫肇、吳懿、吳班等人。
有巴郡夷人的首領(lǐng),如杜c(huo)、樸胡、袁約等人。
還有就是益州本地的豪強了。
甘寧、沈彌、婁發(fā)、李思等等......
劉焉見眾人到齊,將目光轉(zhuǎn)到了劉瑁身上。
劉瑁見狀趕忙說道:“阿父看我干嘛?我沒瘋!”
“撲哧......”
一聲輕笑響起,眾人抬頭看去。
發(fā)笑之人,正是蜀郡郡丞甘寧。
“甘寧?!?
劉瑁面露不悅之色,“你這是何意?”
“沒什么?!?
甘寧搖搖頭,連忙繃住。
但看樣子,似乎快有些繃不住了。
劉瑁頓覺十分羞恥,站起身來,面露不善之色。
“難道你也覺得我瘋了?”
甘寧也站起身來,瞇起眼睛,毫不示弱。
“興霸,興霸......”
邊上的沈彌、婁發(fā)二人連忙拉住,在甘寧的耳邊小聲說道:“他是州牧之子,算了,算了。”
二人與甘寧頗有交情,知道他的為人。
人若敬他一尺,他還敬人一丈。
人若辱他,輕則斗毆,重則殺人。
雖說這幾年由于年齡的增加,甘寧的脾氣已經(jīng)不像前幾年那么差了,但劉瑁在公共場合直呼甘寧大名,本就是個十分無禮行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