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檢查證件時,陳默的目光已經(jīng)掃了過來。他大步流星地走近,視線在夏晚星和沈知身上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夏晚星臉上,帶著審視的意味?!跋目偙O(jiān)?這么巧?!彼Z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,“沈教授也在?不是來做體檢的嗎?”
“公司有急事,臨時取消了。”夏晚星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語氣從容,“陳隊長,這是?”
“執(zhí)行公務?!标惸喴赓W,他揮了揮手,示意警察放行,“既然是公司急事,就不耽誤二位了。請便?!彼麄壬碜岄_道路,目光卻像無形的探針,一直追隨著兩人走向停車場。
夏晚星護著沈知迅速上車,黑色suv駛離醫(yī)院后門。透過后視鏡,她看到陳默站在原地,正對著肩頭的對講機說著什么,目光似乎穿透了距離,牢牢鎖定著他們的方向。
“他起疑了?!毕耐硇浅谅暤馈?
“不止是起疑。”耳機里傳來陸崢的聲音,他此刻正身處醫(yī)院主樓三樓的監(jiān)控室內,“陳默帶人直奔監(jiān)控室來了。他目標很明確?!?
醫(yī)院監(jiān)控室內,巨大的屏幕墻上分割著無數(shù)個監(jiān)控畫面。值班保安有些緊張地看著突然闖入的警察。陸崢偽裝成設備維護人員,戴著鴨舌帽和工牌,正低頭檢查著一臺主機的接口,實則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,調取著特定時間段的錄像。
門被推開,陳默帶著兩名警員走了進來,氣場迫人?!靶虃芍ш牐婪ㄕ{取監(jiān)控錄像。請配合?!彼脸鲎C件,目光銳利地掃過監(jiān)控室內的每一個人,最后落在背對著他的陸崢身上。
保安連忙起身:“陳隊長,您需要哪個時間段的?”
“今天上午八點至現(xiàn)在,所有出入口,特別是vip體檢通道和后門通道的錄像?!标惸贿呎f,一邊踱步到陸崢身后,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屏幕。
陸崢能感覺到背后那道審視的目光。他不動聲色,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后幾個指令,屏幕上快速閃過幾個刪除進度條。他需要刪除的,是夏晚星進入大廳、走向沈知以及兩人從側門離開的關鍵片段,尤其是夏晚星在側門通道口與警察交涉時,某個角度可能拍到沈知正臉的畫面。
“這位是?”陳默的聲音在陸崢身后響起。
陸崢轉過身,摘下鴨舌帽,露出略帶驚訝的表情:“陳隊長?是我,陸崢。報社設備有點問題,過來看看醫(yī)院的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做個參考。”他指了指屏幕,“這系統(tǒng)挺復雜的?!?
陳默看著他,眼神深邃:“陸記者業(yè)務范圍還挺廣。”他不再理會陸崢,轉向保安:“開始調取吧?!?
保安開始操作。陸崢的心微微提起,他剛才的刪除指令是覆蓋式的,需要一點時間完成。屏幕上,后門通道的監(jiān)控畫面被調取出來,時間軸快速回滾。
就在這時,陳默忽然俯身,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,調出了另一個畫面――那是醫(yī)院內部一條連接主樓和后勤樓的走廊監(jiān)控,時間顯示就在十分鐘前。畫面里,一個穿著保潔服、戴著口罩帽子的身影推著清潔車快速走過,身形有些眼熟。
“停!放大這里!”陳默指著那個身影的袖口。保安放大畫面,那深藍色的袖口上,靠近手腕內側的位置,赫然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漬!與他在商會大廈袖口沾染的血跡位置、顏色如出一轍!
陸崢瞳孔微縮。陳默在查他自己?還是想混淆視聽?
陳默盯著那個模糊的污漬看了幾秒,眼神晦暗不明。他忽然伸手,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,將那段走廊監(jiān)控以及前后幾分鐘的所有相關錄像,徹底刪除!動作干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這段錄像涉及案情關鍵,已被依法封存?!标惸逼鹕?,對保安說道,語氣不容置疑。他仿佛沒看到旁邊陸崢略帶探究的目光,轉身對警員吩咐:“繼續(xù)調取其他出入口錄像,重點排查可疑人員?!?
監(jiān)控室內,只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和鍵盤敲擊聲。陸崢重新戴上鴨舌帽,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包,悄然退出了監(jiān)控室。走廊里,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監(jiān)控室大門,陳默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若隱若現(xiàn)。
剛才那幾秒鐘的交鋒,無聲無息,卻驚心動魄。他們各自刪除了自己想要隱藏的東西,心照不宣。陸崢快步離開醫(yī)院,坐進自己的車里,立刻撥通加密線路。
“老鬼,u盤安全。沈教授已轉移?!彼D了頓,聲音低沉,“醫(yī)院這邊,陳默親自帶隊搜查,理由是醫(yī)療事故。他在監(jiān)控室,刪掉了一段可能暴露他自己行蹤的錄像。袖口血跡的來源,指向了一個偽裝成保潔的人?!?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老鬼沙啞的聲音傳來:“知道了。陳默的‘調查’,恐怕只是個幌子。他的目標,很可能也是沈知,或者……那個u盤。讓晚星提高警惕,蘇蔓和陳默,都不簡單?!?
車窗外,警燈閃爍的光芒映在陸崢臉上,明明滅滅。江城的水,比他想象的更深,也更渾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