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起吃個飯?”夏晚星提議,“有些細節(jié)想和你聊聊?!?
陸崢看了看時間:“行,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館不錯?!?
面館不大,但很干凈。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,點了兩碗牛肉面。店里客人不多,老板娘在柜臺后面看電視,聲音開得很小。
“你今天去見陳默,有什么感覺?”夏晚星問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很復雜?!标憤様噭又肜锏拿妫八€是那個陳默,但又好像不是了。我能感覺到他在隱瞞什么,但不知道是迫于壓力,還是...”
“還是已經(jīng)變了?!毕耐硇墙釉?,“人心難測。尤其是我們這個行當,見多了黑暗,有些人會變得更堅定,有些人...會迷失。”
陸崢看著她:“你好像很有感觸?!?
“我父親的事,你知道吧?”夏晚星放下筷子,“十年前,他奉命潛伏進一個跨國犯罪集團,從此音訊全無。有人說他叛變了,有人說他犧牲了。但我一直相信,他是清白的?!?
她頓了頓,眼神有些飄忽:“這些年,我見過太多人,為了各種理由改變立場。有的人是為了錢,有的人是為了權,有的人是為了活命。有時候我在想,如果換做是我,能不能一直堅持初心?”
“你會?!标憤樋隙ǖ卣f。
夏晚星笑了:“這么確定?”
“因為你是夏晚星。”陸崢說,“國安部情報分析處最年輕的主管,破獲過三起重大跨國間諜案。如果你都會動搖,那我們這些人早該放棄了?!?
夏晚星臉上的笑容淡去,換上了認真:“陸崢,謝謝你。但我要提醒你,別太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在這個行當里,信任是奢侈品,有時候甚至是致命的弱點。”
“我知道?!标憤橖c頭,“但我選擇相信你?!?
兩人對視了幾秒,然后各自移開目光。面湯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,氤氳了視線。
“說正事吧?!毕耐硇寝D移話題,“關于林小棠,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我覺得她可能不知情?!标憤樂治觯敖裉旌退奶?,她對沈知的關心很真誠。如果她知道弟弟的學費來路不正,不應該表現(xiàn)得那么自然。”
“但也不能排除她演技好的可能?!毕耐硇钦f,“我會想辦法接觸她,試探一下。”
“小心點?!标憤樚嵝眩叭绻娴氖莾裙?,你的接觸會引起警覺?!?
“我有分寸?!毕耐硇菑陌锬贸鲆粋€小巧的u盤,“這個給你。里面是我整理的沈知團隊的人員資料,包括他們的背景、履歷、社會關系。馬旭東幫我做的,可能對你有用?!?
陸崢接過u盤:“謝謝?!?
“不用謝,都是為了任務?!毕耐硇强戳丝幢恚拔业米吡?,晚上還有個視頻會議?!?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開車?!毕耐硇钦酒鹕?,“對了,有件事忘了告訴你――我收到消息,‘蝰蛇’近期可能會有大動作。具體內容不詳,但級別很高。你這邊一定要提高警惕?!?
“明白。”
夏晚星離開后,陸崢一個人坐在面館里,慢慢吃完剩下的面。老板娘過來收拾桌子時,隨口問了一句:“剛才那姑娘是你女朋友?挺漂亮的。”
“同事?!标憤樞α诵?。
“哦,同事啊。”老板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端著碗走了。
陸崢搖頭失笑,付了錢離開面館。
走在回公寓的路上,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著今天的種種――陳默閃爍的眼神,林小棠真誠的關心,高天陽復雜的網(wǎng)絡,還有夏晚星那句“別太相信任何人”。
這座城市就像一個巨大的棋盤,每個人都是棋子,包括他自己。而真正的棋手,還隱藏在暗處,操縱著一切。
手機震動,是馬旭東發(fā)來的消息:“重大發(fā)現(xiàn)!王浩然的尸檢報告有疑點!他的血液里檢測出一種罕見的精神類藥物成分,能導致嚴重抑郁和幻覺。這種藥國內沒有,只有境外黑市能買到!”
陸崢的心猛地一沉。
王浩然不是自殺,是他殺。而且兇手用了如此隱蔽的手段,幾乎騙過了所有人。
他立刻回復:“能追查藥品來源嗎?”
“正在嘗試,但難度很大。這種藥流通渠道極其隱秘,通常只供給特定客戶?!?
“繼續(xù)查。另外,把發(fā)現(xiàn)同步給老鬼?!?
陸崢加快腳步,幾乎是小跑著回到公寓。關上門,拉上窗簾,他打開電腦,插上夏晚星給的u盤。
文件打開,沈知團隊的幾十號人資料一一呈現(xiàn)。他仔細看著每一個人的照片、履歷、社會關系,試圖從中找出可疑的線索。
凌晨一點,當他看到第九個人的資料時,手指停住了。
這個人叫趙啟明,實驗室的副研究員,三十歲,普林斯頓大學博士,兩年前回國加入“深?!庇媱?。履歷很漂亮,沒有任何問題。
但陸崢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――趙啟明的妻子,是一家外資銀行的高管。而這家銀行,正是高天陽名下公司的主要合作銀行。
太巧了。
他立刻給馬旭東發(fā)信息:“重點查趙啟明,特別是他妻子和那家外資銀行的關系?!?
信息剛發(fā)出去,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。
陸崢立刻關掉電腦,屏住呼吸。他的公寓在三樓,窗外是老式的防盜網(wǎng),按理說不可能有人能爬上來。
但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,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。
他悄悄走到窗邊,掀起窗簾一角。月光下,對面的樓頂,一個黑影一閃而過,消失在夜色中。
被監(jiān)視了。
陸崢放下窗簾,靠在墻上,心臟怦怦直跳。對方是誰?高天陽的人?還是‘蝰蛇’?
他看了眼時間,凌晨一點十五分。這個夜晚,注定漫長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高天陽的私人別墅里,一場秘密會議正在進行。
書房里煙霧繚繞,高天陽坐在紅木書桌后,手里把玩著一枚古玉。對面沙發(fā)上坐著三個人――一個是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,一個是穿著唐裝的老者,還有一個...是陳默。
“陳隊長,今天陸崢去找你了?”高天陽開口,聲音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陳默點頭:“是。他問了王浩然的事?!?
“你怎么說的?”
“按計劃說的。”陳默面無表情,“案子已經(jīng)結了,讓他別多管閑事?!?
“很好。”高天陽滿意地點頭,“但這個人太聰明,也太執(zhí)著。留著是個禍害?!?
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:“高總的意思是...”
“找個機會,讓他消失?!备咛礻柕恼Z氣輕描淡寫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但要干凈,不能留下尾巴?!?
陳默的手指微微一顫,但臉上依然平靜:“我來安排?!?
“不,你不用親自出手。”高天陽看向唐裝老者,“老七,這件事交給你的人。記住,要像意外?!?
老者點頭,聲音沙?。骸懊靼??!?
會議又持續(xù)了半個小時,討論的都是商業(yè)上的事。陳默全程很少說話,只是聽著,偶爾點頭。
散會后,他走出別墅,夜風吹來,他深深吸了口氣,感覺胸口悶得厲害。
坐進車里,他沒有立刻發(fā)動,而是拿出手機,看著通訊錄里陸崢的名字。手指懸在撥號鍵上,久久沒有按下去。
最后,他刪掉了輸入框里的文字,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。
車子發(fā)動,駛入夜色。后視鏡里,別墅的燈光越來越遠,像是沉入黑暗中的孤島。
陳默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,像是在掙扎,又像是在下某種決心。
而這一切,陸崢還不知道。他正坐在黑暗的房間里,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。
危險,正在悄悄逼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