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不清臉，但……”馬旭東放大那人的背影，指著他的右手，“看到這個了嗎？”

那人的右手手腕上，戴著一串黑色的珠子，在監(jiān)控的燈光下，隱約能看到珠子表面刻著復(fù)雜的紋路。

“這是……”夏晚星瞳孔微縮，“青云宗的標志。”

陸崢猛地坐直身體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，但眼神卻更加銳利：“青云宗？那個傳說中的地下情報組織？”

“沒錯?！毕耐硇屈c頭，“青云宗以販賣情報聞名，只要出得起價，沒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。但他們行事詭秘，很少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。這串黑曜石手串，是他們的信物?！?

“高天陽在見青云宗的人?！标憤槻[起眼睛，“是在交易情報？還是……在求救？”

“都有可能?！毕耐硇欠治龅溃案咛礻柋弧裆摺{迫，但他也不是傻子，知道一旦失去利用價值，下場會很慘。所以他可能想通過青云宗，獲取‘蝰蛇’的情報，或者尋找脫身的方法?！?

“那他的心率飆升……”馬旭東摸著下巴，“是因為他見到了青云宗的人，還是因為青云宗告訴了他什么可怕的消息？”

陸崢看著畫面中那個模糊的背影，突然問：“能追蹤到這個人的去向嗎？”

“我試試?！瘪R旭東敲擊鍵盤，“公園附近的監(jiān)控不多，但我可以調(diào)取交通攝像頭的記錄……有了！”

屏幕上出現(xiàn)一張地圖，一個紅點從濱江公園出發(fā)，沿著江邊移動，最后消失在……

“舊港區(qū)?！标憤樅拖耐硇钱惪谕?。

舊港區(qū)，江城最混亂的地方，三教九流匯聚，也是青云宗的老巢。

“看來，我們得去會會這位青云宗的使者了?！标憤樝崎_被子，就要下床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夏晚星按住他，“你的傷還沒好，醫(yī)生說要靜養(yǎng)?！?

“這點傷死不了?！标憤樋粗凵駡远?，“青云宗的出現(xiàn)是個意外，也是個機會。如果高天陽真的在和青云宗接觸，那我們就能通過他，找到‘幽靈’的線索。機不可失?！?

夏晚星看著他，知道攔不住，只能嘆了口氣：“好吧，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，一切聽我指揮。”

陸崢笑了笑：“好，聽你的?！?

......

舊港區(qū)，深夜。

咸濕的海風(fēng)裹挾著魚腥味和柴油味，吹過破舊的碼頭。銹跡斑斑的貨輪停靠在岸邊，隨著海浪輕輕搖晃，像沉睡的巨獸。

陸崢和夏晚星偽裝成漁民，穿著沾滿魚鱗的膠皮圍裙，臉上抹著油污，混在人群中。

“根據(jù)馬旭東的追蹤，那個人最后消失在這片區(qū)域?！毕耐硇菈旱吐曇?，指著前方一片低矮的棚戶區(qū)，“這里魚龍混雜，是青云宗最喜歡藏身的地方?！?

陸崢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周圍?；璋档穆窡粝?，幾個醉漢在路邊嘔吐，陰影里傳來打牌和爭吵的聲音。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。

兩人走進棚戶區(qū)狹窄的巷道，污水橫流，兩旁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房，窗戶大多用報紙糊著，透出微弱的光。

突然，前方傳來一陣騷動。

“抓住他！別讓他跑了！”

幾個彪形大漢追著一個瘦小的身影，從巷子深處沖出來。那瘦小身影靈活地鉆過雜物堆，眼看就要撞上陸崢。

陸崢側(cè)身避開，同時伸出腳，絆倒了追在最前面的大漢。

“哎喲！”

大漢摔倒在地，罵罵咧咧地爬起來：“媽的，誰??？敢管閑事！”

陸崢沒理他，目光落在那個瘦小身影上。那是個十幾歲的少年，衣衫襤褸，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布包，臉上滿是驚恐。

“把東西交出來！”其他大漢圍了上來，惡狠狠地盯著少年。

少年瑟瑟發(fā)抖，但抱緊布包的手絲毫沒有松動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夏晚星上前一步，擋在少年面前。

“關(guān)你屁事！”一個大漢伸手要推她。

陸崢眼神一冷，抓住大漢的手腕，微微用力。

“??！松手！松手！”大漢疼得齜牙咧嘴。

其他幾人見狀，紛紛掏出匕首和棍棒。

“找死！”

陸崢松開手，一腳踹翻最近的一人，同時側(cè)身避開揮來的棍棒，肘擊另一人的腹部。動作干凈利落，轉(zhuǎn)眼間，幾個大漢全躺在地上**。

少年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崢，眼神里充滿了敬畏。

“沒事了。”夏晚星蹲下身，溫和地看著少年，“他們?yōu)槭裁匆纺?？?

少年警惕地看著她，抱緊懷里的布包，不說話。

陸崢走過來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，遞給少年：“吃吧，我們不是壞人?！?

少年猶豫了一下，接過巧克力，狼吞虎咽地吃起來。

“我叫阿杰?！鄙倌曜炖锶麧M巧克力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他們是‘黑蛇幫’的人，想搶我的東西?！?

“什么東西這么重要？”夏晚星問。

阿杰看了看四周，壓低聲音：“是……是給‘青云先生’的信?！?

陸崢和夏晚星對視一眼，心中一動。

“青云先生？”陸崢故作疑惑，“那是誰？”

“你們不知道？”阿杰有些驚訝，“青云先生是這里最厲害的人，什么都知道。很多人找他辦事，但要通過考驗才能見到他?！?

“什么考驗？”

“要帶一件他感興趣的東西。”阿杰拍了拍懷里的布包，“這是我偷……不，是我找到的，青云先生一定會喜歡。”

陸崢看著那個布包，若有所思：“我們能見見青云先生嗎？”

阿杰搖頭：“很難。青云先生不見生人，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“除非你們有他想要的情報，或者……”阿杰指了指陸崢手腕上的表，“有錢。”

陸崢笑了笑，摘下手表：“這個夠嗎？”

阿杰眼睛一亮，接過手表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跟我來?！?

......

阿杰帶著他們在迷宮般的巷道里穿行，最后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。樓門口掛著一盞紅色的燈籠，在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。

“就是這里了。”阿杰敲了敲門，三長兩短。

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，一只渾濁的眼睛打量著外面。

“是我，阿杰?！鄙倌暾f，“帶了新客人?！?

門開了，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陸崢和夏晚星，最后落在阿杰懷里的布包上。

“進來吧?！?

屋內(nèi)光線昏暗，空氣中彌漫著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氣味。老頭帶著他們穿過前廳，來到后面的一個房間。

房間里點著蠟燭，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奇怪的符咒和地圖。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背對著他們，坐在一張?zhí)珟熞紊?，手里把玩著兩個核桃。

“青云先生，人帶來了?！崩项^恭敬地說。

黑袍人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他臉上戴著一張木質(zhì)面具，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，目光落在陸崢身上，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
“新面孔?！彼穆曇羯硢。袷潜簧凹埬ミ^，“想要什么？”

陸崢上前一步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：“想要一個答案?！?

“什么答案？”

“關(guān)于‘幽靈’?！?

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
老頭和阿杰的臉色都變了，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
青云先生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，笑聲干澀難聽：“年輕人，膽子不小?！撵`’的名字，也是你能提的？”

“為什么不能？”陸崢神色不變，“既然青云宗什么都知道，應(yīng)該也知道‘幽靈’是誰?！?

青云先生停止把玩核桃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知道又如何？不知道又如何？有些秘密，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?！?

“那就看這個秘密值多少錢了?！标憤槒目诖锾统鲆粡堉保旁谧郎?，“一百萬，買‘幽靈’的真實身份?！?

青云先生瞥了一眼支票，嗤笑一聲：“一百萬？你太小看‘幽靈’了?！?

“那你要多少？”

“我不要錢?！鼻嘣葡壬哪抗廪D(zhuǎn)向夏晚星，眼神變得詭異，“我要她?！?

陸崢眼神一冷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聽說夏小姐精通密碼破譯，是難得的人才?！鼻嘣葡壬穆曇魩е鴰追滞嫖?，“我手里有一份加密文件，一直沒人能解開。如果夏小姐能幫我解開，我就告訴你‘幽靈’是誰?！?

夏晚星上前一步：“什么文件？”

青云先生從袖子里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：“這里面是‘蝰蛇’組織的部分通訊記錄，加密方式很特殊。夏小姐有興趣試試嗎？”

夏晚星看著那個u盤，又看了看陸崢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試試。”

“爽快?！鼻嘣葡壬鷵]了揮手，老頭拿來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
夏晚星坐下，插入u盤，屏幕亮起，出現(xiàn)一行行復(fù)雜的代碼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放在鍵盤上，開始操作。

房間里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
陸崢站在她身后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青云先生的目光始終落在夏晚星身上，眼神閃爍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突然，夏晚星敲下最后一個鍵，屏幕上的代碼消失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文件夾。

“解開了?！彼f。

青云先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笑道：“不愧是夏小姐，果然名不虛傳?！?

他伸手要拿u盤，夏晚星卻按住它：“等等，你答應(yīng)的事。”

青云先生笑了笑，靠在椅背上：“‘幽靈’的身份，我不能直接告訴你，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?！?

“什么提示？”

“還記得張敬之嗎？”青云先生的聲音壓低，“他死前，見過最后一個人，不是高天陽，也不是陳默。”

“是誰？”

青云先生緩緩?fù)鲁鋈齻€字：“林小棠?！?

陸崢和夏晚星同時一震。

林小棠，沈知的助手，那個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女孩？

“不可能！”夏晚星脫口而出，“她只是沈知的學(xué)生！”

“學(xué)生？”青云先生嗤笑，“她可是老鬼親手安排的人，你們不會真以為她只是個普通學(xué)生吧？”

陸崢的心沉了下去。老鬼安排林小棠保護沈知，這件事只有他和老鬼知道，青云宗怎么會知道？

除非……

“好了，提示到此為止?！鼻嘣葡壬酒鹕?，下了逐客令，“你們可以走了?！?

陸崢看著桌上的u盤，突然道：“這個u盤，我們要帶走?！?

青云先生的眼神冷了下來：“年輕人，不要得寸進尺?！?

“這不是得寸進尺，這是交易的一部分?！标憤樋粗?，“你得到了解密后的文件，我們得到原始數(shù)據(jù)，很公平。”

青云先生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：“好，給你。不過，我勸你們最好小心點，里面的東西，可能會嚇到你們?！?

陸崢拿起u盤，拉著夏晚星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走出小樓，夜風(fēng)一吹，夏晚星才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
“林小棠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如果她有問題，那沈知……”

“先回去再說。”陸崢握緊她的手，目光凝重。

兩人快步走出巷子，卻沒注意到，身后二樓的窗戶后，那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他們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