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觀藏在江南城東南的山坳里，道觀門楣上的“清玄觀”三個字被歲月磨得發(fā)淺，卻裹著層淡淡的青色氣數(shù)，像層薄紗罩在木匾上——是玄真道長布的“護(hù)觀陣”，用清玄符摻著山澤氣數(shù)畫的，濁氣一靠近就會被燒成灰，連黑鴉紋的氣數(shù)都鉆不進(jìn)來。

林硯跟著玄真走進(jìn)觀內(nèi)，院子里的老銀杏樹下擺著個青石案，案上放著卷泛黃的布帛，布帛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紋路，青色的是星宿氣數(shù)，白色的是人間氣數(shù)，黑色的是濁氣，正是太奶奶留下的“氣數(shù)陣圖”。陣圖中央還壓著塊玉佩，是羊脂玉的，上面刻著亢金龍的紋樣，泛著淡淡的金光，一靠近林硯的桃核串，玉佩就輕輕發(fā)燙，串子上第三顆桃核的小蛟氣紋也跟著動了動，像是在呼應(yīng)。

“這是你太奶奶二十年前留給我的，說等你來找我，就把陣圖給你。”玄真拿起玉佩，遞給林硯，“玉佩是亢金龍墟境的‘引門符’，能打開墟境入口。你第一塊碎片是角木蛟的，下一塊就該是亢金龍的——陳阿九被擄走的地方，就是亢金龍墟境，血屠的人想借墟境里的金甲神之手，殺了你搶碎片?！?

林硯握緊玉佩，玉佩的暖意順著指尖流進(jìn)掌心，桃核串的青光漫過陣圖，陣圖上的亢金龍紋突然亮了起來，指向西北方向——正是老巷的方向，還有道細(xì)細(xì)的紅線從亢金龍紋延伸出來，連著點(diǎn)微弱的清白色氣數(shù)，是陳阿九的氣數(shù)！

“阿九還活著！”林硯心里一喜，眼眶有點(diǎn)熱，“他的氣數(shù)還在，就是有點(diǎn)弱，肯定是被氣獵者困著了！”

陳阿九飄在陣圖旁，白幡對著紅線晃了晃，清白色的氣紋和紅線纏在一起，聲音哽咽：“林大哥，我們快去救阿九！我能感覺到他在喊我！”

“別急，血屠的五十人明天就到江南城，先守住城，再去救阿九。”玄真指著陣圖上的江南城氣數(shù)，“城里的城隍廟有城隍爺殘魂，能幫我們守城，但殘魂氣數(shù)不足，得用你的桃核串幫他補(bǔ)氣——你太奶奶在陣圖上寫了，桃核串的純氣能喚醒城隍爺，還能讓護(hù)城陣更強(qiáng)?！?

林硯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剛要說話，院外突然傳來探路紙人的“噼啪”聲——是玄真觀的守觀弟子用的紙人，此刻紙人燃著小火光沖進(jìn)院子，落在玄真腳邊，紙面上的黑鴉紋氣數(shù)還沒散，顯然是遇到了氣獵者的探子。

“他們提前來了！”玄真臉色沉下來，抓起案上的拂塵，“林小友，你帶陳阿九去城隍廟，用桃核串喚醒城隍爺，我去城門口擋著！記住，喚醒城隍爺要念‘清玄咒’，陣圖上有，跟著念就行！”

林硯立刻抓起陣圖和玉佩，拉著陳阿九的白幡，跟著守觀弟子往后門跑。后門通著條窄巷，巷子里的青石板縫里冒著涼氣，卻沒有濁氣——是清玄觀的護(hù)觀陣延伸到了這里，青色的氣紋順著墻根游走，像條小蛇。

跑過巷口時，陳阿九突然停住，白幡指向巷尾的張記紙扎鋪——不是老巷的那家，是江南城的分鋪，門簾是青布的，跟老巷的一模一樣，門簾后飄出淡淡的麻紙香，還有股熟悉的畫皮鬼氣數(shù)。

“是張老板！”陳阿九驚喜地喊出聲，“他怎么來了？”

林硯也愣住了——桃核串的青光漫過，果然看見門簾后的氣數(shù)是畫皮鬼的，清白色摻著點(diǎn)淡紅，是張老板的氣數(shù)，還有縷極細(xì)的皂角香，是太奶奶的氣數(shù)殘息，顯然是張老板從老巷帶來的。

“張叔！”林硯推開門簾沖進(jìn)去，就見張老板正坐在鋪?zhàn)永镌埲?，手里的麻紙是太奶奶留下的那種，紙人胸口畫著聚氣紋，見林硯進(jìn)來，他手里的動作頓了頓，臉上的畫皮動了動，露出點(diǎn)欣慰的笑：“就知道你能找到玄真，老巷我托付給土地公了，他能守幾天，我不放心你，就趕來了?！?

“你怎么過來的？路上全是氣獵者！”林硯又驚又喜，拉著張老板的胳膊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畫皮破了好幾處，露出里面的白紙，“你受傷了？”

“小傷，遇到幾個氣獵者，被他們的鎖氣符蹭了下?！睆埨习宀辉谝獾財[擺手，拿起桌上的一個紙人，遞給林硯，“這是‘護(hù)城紙人兵’，我扎了五十個，每個都摻了桃核粉和氣數(shù)，能幫城隍爺守城?？欤孀屇闳拘殉勤驙?，我跟你們一起去，畫皮鬼的氣數(shù)能幫城隍爺凝魂。”

林硯心里一熱，握緊張老板的手——之前還擔(dān)心老巷沒人守，沒想到張老板竟放心不下他，冒著危險趕來江南城，還扎了紙人兵幫忙。陳阿九更是高興得白幡都飄了起來，圍著張老板轉(zhuǎn)了兩圈：“張老板，你來了就好，我們能一起救阿九，一起守城了！”

三人立刻往城隍廟趕。城隍廟在江南城中心，此刻廟門緊閉，門楣上的城隍爺匾額裂著縫，縫里冒出淡淡的濁氣，顯然氣獵者已經(jīng)開始攻門了，廟內(nèi)傳來守觀弟子的喊聲：“頂?。e讓他們進(jìn)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