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上的血痕還沒干透,第二波濁物的嘶吼就撕破了夜幕。林硯扶著墻站起身,胸口的桃核串燙得發(fā)燙,每顆桃核都在劇烈震顫——這是比昨夜更密集的濁物潮,巷口的臨時柵欄已經(jīng)被撞得吱呀作響,木刺飛濺中,幾只渾身黏著黑泥的濁物正用畸形的爪子扒著柵欄縫隙。
“符紙只剩最后三張了!”陳阿九的聲音帶著哭腔,她懷里抱著剛煉制好的紙人兵,那些扎著紙盔甲的小人兒已經(jīng)折損了大半,剩下的幾個也在濁霧侵蝕下變得軟塌塌的。張老板靠在門后喘粗氣,他袖口的符印已經(jīng)黯淡,昨夜對抗畫皮鬼時耗損的氣數(shù)還沒恢復(fù),此刻只能勉強用桃木枝抵擋漏進來的濁觸。
林硯將最后一張雷系符拍在柵欄上,藍色電弧瞬間炸開,兩只正鉆縫的濁物被電得抽搐著縮回手。但更多的濁物涌了上來,它們像是融化的瀝青,在地上蠕動著堆積成山,頂端伸出無數(shù)條觸須,朝著巷子里的幸存者探來。有個小孩沒躲及,衣角被觸須掃到,瞬間就冒出黑煙,孩子嚇得哇哇大哭。
“守住!別讓它們破防!”林硯嘶吼著撲過去,用桃核串狠狠砸向那根觸須。串子碰撞的瞬間迸發(fā)紅光,觸須像被灼燒般急速縮回,可他自己也被反震得后退幾步,喉頭一陣發(fā)甜——連續(xù)兩夜作戰(zhàn),他剛凝聚的氣數(shù)已經(jīng)快要見底。
柵欄“咔嚓”一聲斷了半截,一只體型堪比老狗的濁物鉆了進來,它長著狼似的頭顱,卻沒有眼睛,只靠布滿黏液的鼻子嗅著氣數(shù)的味道。阿九扔出兩個紙人兵,紙人舉著紙刀撲上去,卻被濁物一口咬碎,紙灰混著黑泥落在地上,瞬間被濁化得漆黑。
就在那濁物要撲向縮在墻角的小孩時,青石板突然“咚咚”作響,巷口那尊積滿灰塵的土地公石像突然裂開一道縫。林硯眼角余光瞥見石像頂端冒出一縷青煙,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:“爾等濁物,敢在老夫的地盤撒野?”
眾人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裂開的青石板下突然涌出大片土黃色的氣數(shù),那些氣數(shù)在地上凝聚成個矮胖的老頭模樣,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袍,手里拄著根棗木拐杖——正是土地公的顯形。他拐杖往地上一敲,原本松動的青石板突然齊齊升起,像盾牌般擋在幸存者身前,濁物的觸須撞上去,瞬間就被土氣腐蝕得消融。
“謝土地公!”林硯又驚又喜,他終于明白昨夜土地公說的“欠的香火要還”是什么意思。
土地公卻沒回頭,拐杖對著那只狼形濁物一點,一道土刺突然從地上鉆出,直直刺穿了濁物的核心。黑泥狀的軀體在土刺上掙扎了幾下,就化作一灘黑水滲進了地里。“這些雜碎是被‘濁巢’引過來的,”土地公的聲音帶著疲憊,“老巷的地氣本就弱,再被你們折騰幾夜,我這石像都要撐不住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