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壓得老巷格外沉，青石板縫里的濁氣像凍住的墨，連風(fēng)都帶著滯重的涼意。林硯坐在祖宅堂屋的舊木桌旁，指尖摩挲著剛升級的符紙——紙上的朱砂紋路比先前更鮮亮，隱隱纏著一絲淺金色的氣數(shù)，是他用香火氣數(shù)浸潤了整整三個時辰的成果。桌角擺著太奶奶的日記，最后幾頁關(guān)于“殘魂寄身”的字跡被他翻得發(fā)皺。

“林哥，張老板送的朱砂快用完了。”陳阿九抱著紙扎籃走進(jìn)來，籃子里的紙人兵睜著黑豆眼，腰間別著迷你符紙劍。他剛把籃子放穩(wěn)，堂屋供桌上的香爐突然“?！钡匾宦曒p響，三炷香的煙柱齊齊折向西側(cè)，凝成一縷細(xì)細(xì)的白絲。

林硯猛地抬頭，胸口的桃核串驟然發(fā)燙，第二顆桃核上的裂紋竟?jié)B出微光?！皠e出聲?！彼醋“⒕诺募绨?，目光盯著供桌后的舊木柜——那是太奶奶生前放針線笸籮的地方，此刻柜門上的銅鎖正自己轉(zhuǎn)著圈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咔嗒聲。

白絲般的煙柱落在柜頂，漸漸聚成模糊的人影。是個穿著青布衫的老太太，身形淡得像水墨畫，手里拄著根棗木拐杖，拐杖頭雕著小小的桃核紋。阿九嚇得往后縮了縮，卻見那身影轉(zhuǎn)向林硯，嘴角慢慢浮起笑意，正是日記里夾著的老照片上的模樣。

“硯兒。”聲音輕得像飄絮，卻清晰鉆進(jìn)林硯耳朵里，“符紙升得不錯，沒白費我留的那點香火氣。”

林硯站起身，桃核串燙得更厲害，卻沒有半分惡意。“太奶奶？”他試探著開口，看見老太太點頭時，袖口的符紙突然無風(fēng)自動，朱砂紋路亮了起來。

“別碰符紙，”太奶奶的殘魂擺了擺拐杖，“我只剩這點念想寄在桃核串里，經(jīng)不住符氣沖。”她的身影晃了晃，拐杖往地面一點，一道極淡的白光掃過門檻，“方才在巷尾，看見青石板下的濁氣動了，是沖著這祖宅來的。”

話音剛落，院墻外突然傳來“吱呀”一聲，像是木板被重物撞裂。阿九慌忙摸出紙人：“是濁物？”

太奶奶的殘魂往門口瞥了眼，拐杖頭的桃核紋亮了亮：“是只剛濁染的老鼠精，帶著三團(tuán)濁霧，正好試試你的新符紙?！彼D(zhuǎn)向林硯，身影又淡了些，“桃核串能引殘魂，卻護(hù)不住殘魂。祖宅地下室里有氣數(shù)錨點，能穩(wěn)住我的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