亢金龍墟境的迷霧像摻了墨的棉絮,黏在皮膚上涼得發(fā)澀。林硯攥著桃核串往前走,串子上第二顆桃核微微發(fā)燙,每走一步,周圍的霧氣就往兩邊退一分,在腳下踏出半尺見方的清明地界。
“林大哥,這霧不對勁?!标惏⒕诺穆曇魪纳砗髠鱽?,帶著紙人特有的輕飄,“我的紙蝶飛出去三步就化灰了,連方向都探不清?!?
林硯回頭,看見阿九懷里抱著個新扎的紙人兵,紙人臉上用朱砂畫的眼睛正忽明忽暗。玄真道士捻著清玄符走在側面,符紙邊緣泛著淡淡的青光:“這不是普通的霧,是‘濁化蜃氣’,能引人心頭的執(zhí)念顯形?!?
話音剛落,前方的霧氣突然涌動起來,漸漸凝聚成一座青瓦粉墻的宅院,門口掛著“蘇府”的木匾。一個身著青衫的書生正站在臺階上拱手,白面如玉,手里還捧著本線裝書:“在下蘇墨,在此等候三位多時了?!?
阿九猛地攥緊紙人兵:“是他!昨天引我們進墟境的就是這個書生!”
林硯的桃核串突然劇烈發(fā)燙,他盯著那書生的腳——霧氣在他腳踝處打著旋,卻始終沒有沾濕他的青布鞋?!澳悴皇侨耍膊皇瞧胀嵛??!绷殖幘従彸槌鲅g的符紙,“昨天你故意說‘氣數(shù)碎片藏在書房’,就是為了引我們來這里吧?”
蘇墨笑了笑,抬手翻開手里的書,書頁上的字跡突然活了過來,化作無數(shù)細小的黑蟲往三人撲來。玄真立刻拋出清玄符,符紙在空中炸開一道青光,黑蟲碰到青光就滋滋冒煙:“是濁化的文氣!這書生生前怕是個讀書人,死后被濁氣纏了身?!?
“生前?”蘇墨的笑聲突然變得尖利,青衫下的皮膚開始泛起灰斑,“我可沒‘死’過?!彼偷靥?,宅院的大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,里面涌出無數(shù)殘破的書卷,每頁紙上都寫滿了扭曲的字跡,“當年我進京趕考,路過這地界被濁物所纏,本想借亢金龍的氣數(shù)凈化自身,可那金甲神卻把我拒之門外!”
林硯突然想起第五十章救回阿九時,桃核串預警的“墟境藏怨”,原來指的就是他?!八阅憔鸵渌麣飧姓哌M來,用他們的氣數(shù)滋養(yǎng)自己?”
“滋養(yǎng)?”蘇墨的臉開始脫落,露出底下覆蓋的濁物肌理,青灰色的皮膚上爬滿了墨色的紋路,“我是在‘替天行道’!這亂世里,只有濁化才能永存!”他揮了揮衣袖,那些殘破書卷突然合攏,化作一柄漆黑的毛筆,筆尖滴落的墨汁落在地上,瞬間長成半人高的墨色藤蔓,朝著三人纏來。
阿九立刻將懷里的紙人兵往前一推,紙人兵瞬間脹大到七尺高,手里的紙刀劈向藤蔓:“林大哥,他的本體應該在那本書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