亢金龍墟境的迷霧被阿九紙人軍團的“引路燈”撕開一道豁口,青灰色的霧氣像活物般退散,露出底下泛著金屬光澤的石階——石階由無數(shù)細小的鱗片紋路構(gòu)成,踩上去能感覺到微弱的震顫,像是某種巨獸的脊背在呼吸。
林硯扶著膝蓋喘勻氣,胸口的桃核串還在發(fā)燙,方才阿九用“百紙纏絲”困住濁染書生時,串子曾發(fā)出急促的嗡鳴,提醒他書生體內(nèi)藏著濁物的核心。此刻霧氣散后,串子的震顫平緩下來,第二顆桃核上的裂紋里,竟透出一絲極淡的金光。
“金甲神大人?”阿九收了紙人,怯生生地望向石階盡頭。那里立著尊丈高的金甲神像,鎧甲上鑲嵌著七顆暗金色的圓片,手中長槍斜指地面,槍尖滴落的不是水珠,而是細碎的光粒。神像雙眼原本是空洞的黑石,此刻竟緩緩亮起兩點金芒。
“倒是比那書生識趣?!苯鸺咨竦穆曇粝袷墙饘倥鲎?,震得石階微微發(fā)麻,“亢金龍墟境的氣數(shù)碎片,藏在‘龍鱗臺’上。但想拿碎片,得先過我這關?!?
林硯上前一步,桃核串的金光更盛:“不知大人要我們做什么?”
“簡單。”金甲神抬槍指向左側(cè)的霧團,霧氣瞬間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金鱗獸,“這是墟境的‘守關靈’,你們合力破了它的鱗甲,碎片便歸你們。記住,只能用自身氣數(shù),不許借外物之力?!?
阿九頓時慌了:“可我的紙人術(shù)算外物嗎?”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紙扎包,里面還剩十幾張未成型的紙人坯子。
金甲神冷哼一聲:“紙人是你氣數(shù)所化,算。但那書生留下的濁霧符,就不算了?!痹捯魟偮洌⒕虐锏膸讖堈慈玖藵釟獾姆埻蝗蛔匀?,化作灰燼。
林硯按住阿九的肩膀,指尖氣感涌動:“我來主攻,你用紙人幫我牽制。注意它的鱗片,那上面有氣數(shù)流轉(zhuǎn)的痕跡?!彼⒅瘅[獸,發(fā)現(xiàn)它周身縈繞的氣數(shù)呈暗金色,與金甲神鎧甲上的光澤同源,只是摻雜了少許灰敗的濁意——想來是被濁染書生侵擾所致。
阿九立刻抽出三張黃符,指尖沾了點舌尖血畫符:“看我的‘紙鶴引靈’!”符紙化作三只金翅鶴,撲棱棱飛向金鱗獸的眼睛。金鱗獸甩動尾巴,鱗片豎起如利刃,卻在碰到紙鶴時突然頓住——紙鶴上的氣數(shù)與墟境同源,竟讓它生出了遲疑。
就是這一瞬的空隙,林硯已經(jīng)踏石階而上,掌心聚起的氣數(shù)凝成短刃狀。桃核串的金光順著他的手臂流進氣刃,原本泛白的氣刃瞬間鍍上金邊。他瞄準金鱗獸頸后的鱗片縫隙,狠狠刺了下去。
“錚——”氣刃撞上鱗片,發(fā)出金屬交擊的脆響。林硯只覺虎口發(fā)麻,氣刃竟被彈開半寸。金鱗獸吃痛怒吼,轉(zhuǎn)身用頭撞向他,鱗片上的光紋亮起,竟形成了一道氣數(shù)屏障。
“林硯小心!”阿九急得跺腳,又放出十只紙蜂,密密麻麻叮在金鱗獸的關節(jié)處。紙蜂雖不能破防,卻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,讓它的沖撞偏了方向,重重撞在石階上,震落一片碎石。
林硯趁機后退,發(fā)現(xiàn)金鱗獸頸后的鱗片被氣刃劃開一道細縫,縫里正滲出淡金色的氣數(shù)。桃核串突然劇烈震顫,第二顆桃核的裂紋徹底張開,一道金光射向那道細縫——金鱗獸像是被抽走了力氣,龐大的身軀晃了晃,鱗片上的光紋迅速黯淡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硯愣住了。他能感覺到桃核串在主動吸收金鱗獸逸散的氣數(shù),第二顆桃核的金光越來越亮,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金甲神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贊許:“你這串子倒是個好東西,能引動墟境的本源氣數(shù)。金鱗獸本是守護碎片的靈體,被濁氣侵擾后才失了神智,如今氣數(shù)歸位,它也該消散了。”
話音剛落,金鱗獸的身軀化作無數(shù)金芒,在空中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碎片——碎片通體金黃,上面刻著亢金龍的紋樣,流轉(zhuǎn)的氣數(shù)溫暖而厚重,與第一塊角木蛟碎片的清冽截然不同。
林硯伸手去接,碎片剛碰到指尖,就化作一道金光鉆進了桃核串。第二顆桃核徹底愈合,表面浮現(xiàn)出清晰的龍鱗紋路,串子整體發(fā)出一陣悅耳的嗡鳴,連帶著第一顆桃核也亮了起來。
“多謝金甲神大人。”阿九連忙行禮,她的紙人已經(jīng)所剩無幾,此刻正癱坐在石階上喘氣。
金甲神卻皺起了眉頭,鎧甲上的圓片開始閃爍不定:“你們得快點離開。方才濁染書生自爆時,已經(jīng)震傷了墟境的根基,再過片刻,這里就要崩塌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