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城的清晨被濃重的鐵銹味籠罩。林硯踩著被血霧腐蝕的青石板,每一步都能聽見石屑剝落的細碎聲響。城墻上的氣數盾徹底消散了,露出底下斑駁的青磚,磚縫里滲著暗紅的液體,像凝固的血跡。
阿瑤癱坐在了望塔下,狐火玉碎成兩半,握在她掌心。粉色氣數從她指尖溢出,試圖修復玉佩,卻只是徒勞地在裂縫處凝成光點。她的右耳尖缺了一小塊,那是被血霧濁的腐蝕之力灼傷的,傷口周圍的絨毛還泛著焦黑。
“對不起?!卑幝曇羯硢?,“我沒能守住屏障?!?
林硯蹲下來,輕輕按住她的肩膀: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要不是狐火玉,整個江南城可能都被血霧吞沒了。”他轉頭看向城墻外,原本綠油油的麥田已經變成黑紅色,麥穗低垂著,像無數具蜷縮的尸體。
玄真正在給受傷的幸存者施針。他的道袍下擺沾滿了黑血,袖口被撕開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膚——那是被血霧濁的余威侵蝕的?!斑@些傷口需要用清玄符配合氣數碎片才能徹底治愈?!彼麌@了口氣,“可我們的符紙已經不多了。”
李鐵坐在熔爐旁,盯著手中的玄鐵劍發(fā)呆。劍身上的“清濁”二字已經模糊不清,原本泛著微光的玄鐵變得暗沉,表面還布滿了細小的裂紋?!斑@劍好像被血霧污染了?!彼哉Z,“我鍛造的時候明明摻了五金之氣的?!?
林硯走過去,桃核串突然發(fā)燙,第三顆桃核的裂紋里滲出淡紅氣數。他伸手觸碰劍身,一股陰寒的濁氣順著指尖鉆進體內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“這劍里有血霧濁的殘留意識。”他皺眉道,“得盡快凈化它,否則會影響使用者的心智?!?
就在這時,城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幾個守序者抬著擔架跑進來,擔架上躺著的是阿九。他的紙人小乙只剩半個身子,另一半已經化作紙漿,粘在他的手臂上?!鞍⒕艦榱司任?,用身體擋住了血霧?!币粋€幸存者哭喊道,“他的氣數被腐蝕得很嚴重?!?
林硯沖到阿九身邊,只見他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發(fā)紫,氣數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,正從他的七竅緩緩溢出。“阿九!”林硯大聲呼喚,“撐?。 ?
阿九勉強睜開眼睛,嘴角扯出一絲苦笑:“林哥……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?!彼氖种竸恿藙樱粡垰埲钡募埲朔麖乃菩幕?,“這是我最后的紙人兵了,它能……”話未說完,他便昏死過去。
林硯撿起那張紙人符,符紙上的紋路已經被血霧濁侵蝕得支離破碎。他閉上眼睛,催動桃核串的破濁之力,淡紅氣數順著符紙的紋路蔓延,試圖修復它。然而,當氣數觸碰到符紙中心時,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,符紙化作一團灰燼,飄散在風中。
“怎么會這樣?”林硯震驚地睜開眼睛。
玄真走過來,臉色凝重:“血霧濁的腐蝕之力已經滲透到了符紙的核心,普通的氣數凈化根本沒用。”他頓了頓,“或許,只有古鐘的氣數錨點才能徹底凈化這些殘留?!?
林硯點點頭,望向遠處的山城遺跡。那座古老的鐘塔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,塔頂的銅鐘已經傾斜,鐘身上布滿了裂痕?!拔覀冃枰业轿褰鹬?,修復古鐘。”他握緊拳頭,“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?!?
就在這時,太奶奶的殘魂突然出現在他面前。她的身影比往常更加透明,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中?!傲殖帲彼曇粑⑷?,“古鐘的氣數錨點需要七宿碎片的共鳴才能完全激活。你必須盡快找到剩下的碎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