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澤交界的風伯祠只剩半堵斷墻，墻皮斑駁得能看見底下青灰色的夯土，祠內(nèi)的石制供桌裂成三截，桌腿上還纏著半枯的葛藤。林硯站在祠門口，桃核串貼著胸口微微發(fā)燙，串上第九顆刻著金牛紋的碎片亮著淡金光，與祠內(nèi)散逸的微弱風氣遙相呼應(yīng)。

“這祠堂塌了快百年了?！毙芫缓挥米ψ影情_供桌旁的碎磚，土屑簌簌往下掉，“前幾年濁物沒來時，山澤里的精怪還會來燒柱香，后來濁氣漫過來，連葛藤都不敢往這兒爬?！?

鹿精靈溪蹲在斷墻下，指尖拂過墻面上模糊的刻痕：“這是‘御風咒’的殘紋，風伯當年鎮(zhèn)守山澤時，就是靠這咒紋引動天地風氣，擋住了第一次濁物潮?！彼ь^看向林硯，鹿角上的露珠晃了晃，“但修復(fù)祠堂得有‘風引’，不然光補好墻也沒用。”

林硯走到供桌殘骸前，伸手按在斷裂處，桃核串的金光順著指尖流進石縫。他能清晰感知到祠堂地下藏著的氣數(shù)脈絡(luò)，像干涸的河床般布滿裂紋，只有正中央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青色風氣——那是風伯殘魂的根基。“風引是什么？”

“是聚風的器物?！毙鎻谋嘲锓鰪埛狐S的古籍拓片，上面畫著個三足銅爐，“古籍里說風伯有個‘招風爐’，能聚四方風氣，可這爐子早在千年前就遺失了?！彼捯魟偮?，阿九突然指著供桌底下喊了聲：“這兒有東西！”

眾人圍過去，只見阿九用小鏟子撥開泥土，露出個銹跡斑斑的銅環(huán)。夯夯上前一把掀開壓在上面的石塊，底下竟是個半埋的銅制小爐，爐身刻著細密的云紋，三足都鑄成活靈活現(xiàn)的風鳥模樣，只是爐蓋缺了一角，里面積滿了塵土。

“是招風爐！”靈溪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雖然有缺損，但只要注入氣數(shù)，應(yīng)該還能用?！?

林硯拿起銅爐，桃核串突然劇烈發(fā)燙，金牛紋碎片的金光涌入爐身，銹蝕的云紋竟慢慢亮起青色微光。他轉(zhuǎn)頭看向祠外，剛好看見阿瑤帶著幾只小狐貍抱來捆干柴，狐貍們嘴里還叼著些帶著露水的艾草——那是引氣的藥草。

“先補墻，再引氣。”林硯把銅爐放在臨時搭的石臺上，“夯夯你力氣大，負責把斷墻砌好；靈溪你盯著咒紋，別弄混了順序；阿九扎些‘引風紙人’，放在祠堂四角；玄真道長準備清玄符，防止?jié)釟飧蓴_?！?
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夯夯用巨石壘墻，每砌一塊就往縫里抹摻了氣數(shù)碎片粉末的泥漿；靈溪對照拓片，用朱砂在新砌的墻上補畫御風咒，每畫一筆，墻面上就泛起層淡青微光；阿九扎的紙人都糊了層青色符紙，紙人手里拿著小紙幡，幡上寫著“風調(diào)氣順”四字；玄真則在祠堂四周布下符陣，清玄符燃起來的青煙都順著一個方向飄向祠堂中央。

等太陽爬到頭頂時，祠堂的主體終于修復(fù)完畢。斷墻補得嚴絲合縫，新畫的御風咒在陽光下流轉(zhuǎn)著青光，四個引風紙人站在四角，紙幡輕輕晃動。林硯捧著招風爐走到供桌前，將阿瑤帶來的艾草塞進爐內(nèi)，又把金牛紋碎片貼在爐身的缺口處。

“大家注入氣數(shù)，慢慢來?！绷殖幝氏葘⒆陨須鈹?shù)渡進銅爐，桃核串的金光與爐身的青光交織在一起。夯夯吼了一聲，土黃色的氣數(shù)順著爪子流進爐底；靈溪的木系氣數(shù)化作藤蔓纏在爐身，幫著固定碎片；阿瑤的粉色氣數(shù)帶著狐火暖意，點燃了爐內(nèi)的艾草；玄真的青色道氣則繞著銅爐轉(zhuǎn)了三圈，補全了缺損的紋路。

艾草燃燒的青煙不再散亂，順著爐口盤旋上升，化作一道青色氣柱沖出門外。祠堂外突然刮起一陣清風，吹得祠前的葛藤都舒展開葉片，遠處山林里傳來樹葉沙沙的聲響，像是有無數(shù)風在趕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