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遇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,不敢再往下想——
再想下去,怕是要碰到什么顛覆認知的真相了。
畢竟,她光是這么琢磨一下后背就有些隱隱發(fā)涼,顯然是技能又要被發(fā)動的前兆。
眼下沒什么比趕緊回工廠更重要的事了。
探究真相這種事,還是先回到相對安全的空間再考慮才行。
回程的路本來就偏,天越黑,路邊的樹影越顯得陰森。
為了省點電,紀遇猶豫了一下,還是拐進了一條有些窄的近路。
這條路繞著城郊小吃街的后頭蜿蜒,一邊挨著黑乎乎的河岸,另一邊是爬滿青苔的破圍墻,墻后頭還會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夜色已深,路上別說車了,連個人影都見不著,
只有隔幾十米立著的路燈,隔著一段路便勉強照亮一小塊地方。
燈光穿過稀稀拉拉的樹葉,在地上投出一片片影子。
紀遇保持著一個合理的車速往前開,一切都挺順利的。
“吱嘎——”
直到轉過一個被樹影完全罩住的彎,紀遇猛地放慢車速,穩(wěn)穩(wěn)地往前滑著。
在她的眼前,路燈的光暈邊上,孤零零站著個人。
那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,一半在亮處,一半陷在陰影里,看身形是個穿淺灰色休閑服的男人。
紀遇定睛看去,就見他的手里捧著杯插著吸管的冰飲,看著像是在等車,又像只是隨便走走。
看見紀遇的車過來,他沒像之前那位碰瓷的一樣撲上來,反倒挺自然地抬手揮了揮,笑著示意她停一下。
紀遇沒徹底剎住車,還是保持著慢悠悠的速度往前滑,眼睛盯著對方,腦子卻轉得飛快——
半夜三更的,突然冒出來個陌生人,還挑這種地方,怎么看都不對勁。
“嗨,你好。”
男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出現(xiàn)的時機不對,他幾步走過來,微微彎下腰,隔著車窗沖紀遇笑了笑,聲音聽著挺溫和,似乎真的只是一個游客而已。
“我是外地來的,聽說這邊有家很有名的飲品店,但是我的導航卻出問題了,你知道這店在哪兒嗎?”
紀遇的目光落在男人臉上,心臟猛地一揪,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梁直往上竄。
那根本不是一張正常的臉。
就是一團亂七八糟、不停晃悠的馬賽克!
紅的藍的黑的色塊攪在一塊兒,明明離得這么近,卻連一點輪廓都沒有。
這是……
馬戲團副本里的那個“貴賓”!
這個念頭“唰”地一下鉆進腦子里,紀遇心思一動,不動聲色地比對了一下眼前這位和鸚鵡視角里那位的身形——
肩寬、個子高矮,甚至抬手的樣子,都和記憶里那團馬賽克一模一樣。
這人在這個地方攔車問路就已經(jīng)夠奇怪了,這兒可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沿河路,小吃街明明在另一邊。
一個外地游客,放著熱鬧的地方不問,偏偏跑到這種偏僻得嚇人的路段,還精準地攔下她這輛不起眼的送貨車?
紀遇心里清楚,對方?jīng)]立刻動手,肯定有特殊的原因。
按照她僅有的經(jīng)驗,只能說這位要么是受副本規(guī)則管束,要么就是現(xiàn)在還不“餓”。
幾乎是本能反應,紀遇悄悄發(fā)動了你懂什么金牌銷售才是最了解顧客的。
不出意外的話,她這個技能有個限制——
同一個人,只能用三次。
馬戲團里,她早就對著那團馬賽克把三次機會用完了。
如果這是同一個人——雖然這未免也有點太巧合了——那這個技能應該就會處于不可使用的狀態(tài)。
果然,片刻之后,紀遇的腦子里一片空白,別說什么記憶碎片了,連一點動靜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