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剛剛還帶著的市儈的精明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驚恐的情緒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遠處那個高大的鐵籠夫背影,似乎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不對。
紀(jì)遇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。
這猴子只想著把水?dāng)嚋啠瑓s忘了自己也在泥潭里。
她輕輕笑了一聲,悄聲補充道:
“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誰也別想獨善其身?!?
“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執(zhí)著于拉攏我,我也不想知道;”
“我和那只孔雀也有雙方都需要的利益交換,我將大家都視為隊友?!?
“我不希望我們五個人分崩離析,沒有人會不想要完整的獎勵,你說呢?”
紀(jì)遇扔下這句話,沒再看小侯那張陰晴不定的臉,轉(zhuǎn)身走出了陰影。
身后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,小侯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,連那半個爛蘋果都顧不上吃,慌不擇路地朝著相反的方向竄了出去。
所謂的結(jié)盟,在絕對的猜忌面前,脆弱得像張紙一樣。
……
紀(jì)遇獨自一人走在昏暗的過道里。
打發(fā)走了小侯,耳根子清凈了不少。
夜色像一塊幕布,沉甸甸地壓在馬戲團破敗的穹頂上。
紀(jì)遇在黑暗中撲棱了兩下翅膀,最終還是落回了那個離彩羽最近的橫梁。
雖然不想跟那只孔雀搞什么姐妹情深的戲碼,但不得不承認(rèn),這只色彩斑斕的大鳥是個天然的警報器。
別的不說,在她頭上歇息,至少不用擔(dān)心自己腳下忽然出現(xiàn)一個血盆大口把自己吞了當(dāng)夜宵。
說得不好聽一些,真要有不開眼的東西半夜摸進來想吃宵夜,大概率會先對體型更大、肉更“厚實”的孔雀下嘴。
不過拿隊友當(dāng)肉盾這種事,也就是心里想想,說出來傷感情。
她調(diào)整了一下爪子的抓握角度,把自己縮成一團羽毛球,強迫大腦關(guān)機。
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(wěn),夢里全是燒焦的羽毛味和火焰燃燒著的聲音,但好歹沒再出現(xiàn)什么意外。
……
第二天喚醒她的不是鬧鐘,而是豬頭團長那破鑼般的哼哼聲。
今天的團長有些反常。
他那張油膩膩的豬臉上竟然掛著笑,手里也沒提著那根總是滴著血的鞭子,反而拿了一張畫滿簡筆畫的任務(wù)表。
“小的們,今天是個好日子!”
豬頭團長的大肚腩隨著笑聲一顫一顫的,臉上的肥肉把那雙綠豆眼擠成了一條縫,
“咱們馬戲團名聲在外,今天有兩場重頭戲,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”
任務(wù)分配得很快。
鐵籠夫負責(zé)去后面喂那些餓得要把籠子啃穿的野獸。
小侯、阿獅和彩羽這三個“臺柱子”則是需要繼續(xù)扛起表演重擔(dān)。
至于紀(jì)遇,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“能者多勞”,她今天的活甚至比昨天還要多——
首先,還是得先去門口檢票。
等表演開始了,還要負責(zé)舞臺表演的解說。
中午還得去街對面的奶茶店跑腿……
“去吧去吧,別讓觀眾等急了?!?
豬頭團長揮了揮豬蹄,今天他連殺雞儆猴的雞都沒殺,顯然是心情極佳。
紀(jì)遇也沒多猶豫,扇著翅膀飛到了馬戲團門口那個只有一根橫桿的檢票處。
今天的觀眾不少,大多是些奇形怪狀的非人生物,大家都井井有條地排著隊,倒是都挺講規(guī)矩的。
紀(jì)遇一邊機械地用喙在票根上打孔,一邊用余光掃視著周圍。
那個吃飽了之后還算很好說話的馬賽克沒有出現(xiàn)。
那個看著很優(yōu)雅的貴族觀星大人也沒出現(xi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