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話語里帶著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意味。
說話間,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深色盒子。
隨后,記憶畫面戛然而止。
紀(jì)遇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復(fù)了色彩,灰暗的濾鏡消失不見,周圍的一切都恢復(fù)了正常。
她輕輕眨了眨眼,緩解了一下眼球的酸澀感。
維護?副作用?
紀(jì)遇下意識地回想記憶里的細節(jié),老夫婦的對話始終圍繞著“維護”和“效果”,桌上的深色盒子、被換下校服的少年,還有他們對盒子遠超于“幸福乳汁”的關(guān)注,都讓這段記憶變得更加詭異。
他們口中的“維護”,到底是針對那瓶“幸福乳汁”,還是桌上的深色盒子,亦或是……站在對面的少年?
紀(jì)遇下意識地轉(zhuǎn)頭,看向被老頭死死扣住肩膀的少年。
從剛才見面到現(xiàn)在,這孩子始終低垂著頭,雙手貼在褲縫邊,連呼吸的頻率都低得嚇人,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生命氣息。
哪怕老頭剛才那一下推搡的力道并不小,少年的身體也只是隨著慣性晃了晃,臉上沒有任何痛感或者情緒的波動,仿佛那一下推搡并沒有落在他的身上。
紀(jì)遇心中那種違和感越來越重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將圓珠筆重新插回工裝口袋里,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的笑意。
她的目光看向兩位老人,說道:
“看到二位生活這么幸福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那么,關(guān)于下一個季度的‘幸福乳汁’訂購量,二位有什么調(diào)整計劃嗎?還是照舊?”
紀(jì)遇按照流程提出了下一個問題。
老兩口對視一眼,眼神里交換了一下信息,然后立刻湊在一起,開始低聲商量起來。
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,紀(jì)遇站在對面,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音節(jié),無法分辨他們具體在說些什么。
趁著這個間隙,紀(jì)遇的目光再次越過兩人,筆直地落在了那個沉默的少年身上。
既然這對老夫婦是“幸福乳汁”的消費者,那么這個所謂的“孩子”,在這個交易環(huán)節(jié)里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?
是產(chǎn)品的受益者?
或者是,與那個深色盒子相關(guān)的、更加特殊的存在?
要想弄清楚這一點,直接用技能“問”他是最快的方式,也是最直接的方式。
紀(jì)遇盯著少年那雙始終低垂的、空洞的眼睛,心念微動,沒有絲毫的猶豫。
下一刻,精神值再次扣除。
紀(jì)遇屏住呼吸,身體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等待著新的記憶畫面或者人物信息浮現(xiàn)。
然而——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
時間緩緩流逝,預(yù)想中的記憶畫面沒有出現(xiàn),也沒有任何心理側(cè)寫傳入她的腦海。
她的眼前沒有閃過任何片段,也沒有聽到任何心聲,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沒有感受到。
視野里是一片死寂的、純粹的黑。
沒有任何光線,也沒有任何物體,仿佛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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