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里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。坐在末位的張董忍不住插話:“劉董,晚輩記得家父提過,當年我張家也送了個侄子去,說是去北京考個什么,后來就沒了音訊……”
“不止張家?!眲⒍麻L翻開另一份名冊,“七十二名先行子弟里,能確認平安的不到十個。剩下的要么在動蕩中隱姓埋名,要么……”他喉結滾動,沒再說下去,“十年前我剛到華夏時,在上海舊貨市場看到個眼熟的玉佩,是嶺南陳家的信物,攤主說這是從鄉(xiāng)下收來的“老物件”,背后刻的繁體“陳”字都磨平了。我當時就覺得計劃出了岔子,從那時候起親自著手調(diào)查,這份調(diào)查資料是我花費十年光景完成。現(xiàn)已查明的請大家看一下。是我劉某人失誤了,拿自己海外經(jīng)驗來策劃此事。也未及時補救,請范老責罰~”
燈火忽然搖曳了一下,范福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,擺了擺手說道:“文革十年,多少華夏世家舊藏都散了。物是人非。這些孩子帶著任務在民間行走,既要躲避風浪,又要完成考核,難啊。我也知道你盡力了~”
“更麻煩的是此計劃實施開始就被泄露?!眲⒍麻L語氣凝重起來,“五六年前,國內(nèi)突然冒出“皇家寶藏、民族資產(chǎn)解凍”的傳聞,一群騙子拿著偽造的“皇家密令”招搖撞騙,說什么海外皇家在國內(nèi)有萬億資產(chǎn)要解凍,交了手續(xù)費就能幾倍論功行賞?!彼牧讼伦雷?,“這伙人不光騙了老百姓的血汗錢,還把咱們正經(jīng)的資產(chǎn)解凍事宜攪成了一鍋渾水,連當局都盯上了這檔子事。我查了一下,十八年前實施計劃開始,國內(nèi)就有人盯上了,但這么多年調(diào)查也沒查到結果~”
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朱觀琻忽然開口,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隨著手勢轉動:“劉董,當年鄧公訪美,明面上是簽科技協(xié)定,暗地里是不是就為了解凍資產(chǎn)?我聽說那次訪問不太平,好幾次差點出意外?!?
劉董事長點頭:“朱會長說得沒錯。十八年前,鄧公剛到華盛頓,白宮南草坪的歡迎儀式上就出了事??ㄌ乜偨y(tǒng)正致歡迎詞,人群里突然沖出個戴紅貝雷帽的女人尖叫,緊接著一個穿黑大衣的男人握著短刀就往講臺上沖?!彼葎澲敃r的場景,“多虧代表團幾個小伙子反應快,一把按住了那小子。鄧公站在臺上紋絲不動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?!?
“還有休斯敦那次更險?!弊筮叺诙悔w順接過話頭,聲音里帶著后怕,“代表團住的酒店電梯門剛打開,就有人朝鄧公扔東西。隨行的一個小伙子想都沒想,撲過去用身子壓在身下。拼命叫喊著“護首長撤離~”后來才知道,那包里全是反華傳單,要是真砸在鄧公身上,傳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大風浪。”
議事廳里鴉雀無聲,眾人臉上都露出凝重神色。劉董事長繼續(xù)說道:“最讓人膽寒的是美國heishehui三k黨的襲擊。那天下午去競技場,剛下樓就有個白人身穿罩袍沖過來,嘴里還喊著種族歧視的臟話。三個隨行人員立刻圍成圈護住鄧公,美方警衛(wèi)掏出槍才把人制服。后來查出來,這人是三k黨分支的成員,早就盯上了代表團的行程。”
“可就算這么危險,鄧公還是把事辦成了。”范福的聲音陡然提高,“《中美科技合作協(xié)議》《中美文化協(xié)定》《高能物理合作協(xié)定》,以及建立領事關系和互設總領事館的協(xié)定等,有力推動了中美在多領域的交流與合作。哪一個不是為華夏打開了窗戶?更重要的是,那些被凍結了幾十年的華裔海外資產(chǎn),終于有了解凍的希望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議事廳中央的地圖前,手指重重戳在華夏版圖上,“從一戰(zhàn)到新中國成立,美國zhengfu以“敵對國資產(chǎn)”強盜邏輯為由,凍結了多少華人海外的血汗錢?光是舊金山的唐人街,就有十七家銀行的華人存款全部被查封,連廣東會館的慈善基金都沒放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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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像一塊石頭投進水里,激起滿場議論。做紡織生意的王總拍著桌子罵道:“我爺爺當年在洛杉磯開紗廠,1950年被說成“通共嫌疑”,廠房設備全被充公了。那些美國政客嘴上喊著自由,背地里凈干些強盜勾當!”
“還有更可氣的?!眲⒍麻L補充道,“有些家族出了叛徒,為了討好洋人,主動揭發(fā)同胞的資產(chǎn),換個“友好僑民”的身份。這種人,各家族清理門戶時可沒手軟,當年在紐約港,就有三個賣國求榮的被沉了海?!?
范福抬手示意眾人安靜:“過去的恩怨暫且不提?,F(xiàn)在說正事,劉董~你負責繼續(xù)追查下去。倒要看看這灘渾水能攪成什么樣子。
長老會已經(jīng)下了新指示,“上山送水”計劃雖遇波折不順,但第二步“上山挑水”和“水入丹鼎”必須啟動。否則后面計劃難以執(zhí)行?!彼麖膽牙锾统鰝€牛皮紙信封,倒出三枚印章,“這是華夏長老會親授的信物,一枚管項目對接,一枚管人脈疏通,一枚管資金落地。從今天起,在座各位要動用所有關系,為這兩個計劃鋪路?!?
劉董事長拿起其中一枚刻著“水”字的印章,說道:“上山挑水”是否還要選拔新一代子弟,帶著資金和技術回華夏?“水入丹鼎”是否要把解凍的資產(chǎn),通過合法渠道注入國內(nèi)的重點產(chǎn)業(yè)?這兩步都得“順天應人”。請范老示下。”
范福微笑著把一封信件交到劉董手上說道:“還是你來負責執(zhí)行此任務。有什么難處或事情的話,向朱會長報告?!蓖瑫r也看了看朱觀琻。
“可現(xiàn)在風聲這么緊,當局會不會懷疑我們別有用心?”有人擔憂地問。
范福笑了笑:“鄧公不是說了嗎,“不管黑貓白貓,能捉老鼠的就是好貓”。咱們辦的是利國利民的事,修橋鋪路、建學校辦工廠,有什么好怕的?至于那些騙子攪出來的渾水,正好借這個機會清理干凈。下個月起,各分會要配合當局,聯(lián)手打掉所有打著“民族資產(chǎn)解凍”旗號行騙的團伙。”
他走到窗邊,推開雕花木窗,外面的月光涌了進來:“諸位抬頭看看,這月亮跟咱們在海外看到的是不是一個樣?老祖宗說“樹高千丈,落葉歸根”,咱們這些人在外面掙再多錢,根還是在華夏。當年鄧公冒著風險訪美,不就是為了讓國家強起來,讓咱們這些海外游子能挺直腰桿嗎?”
眾人紛紛起身,再次雙手握拳鞠躬,這次的聲音比剛才響亮了許多:“謹遵范老教誨!”
范福看著眼前這些鬢角染霜的商人,忽然想起十八年前南門長老會的那盞油燈。當時有人說:“華夏積弱太久,咱們這點資產(chǎn)怕是填不滿窟窿?!笨深I頭的老者敲著桌子說:“就算填不滿,也要填!因為咱們是華夏人?!?
如今,茶室間那盞西歐風格琉璃的燈光,似乎正從這些人的眼睛里亮起來。劉董事長已經(jīng)開始分發(fā)各地的聯(lián)絡名單,朱會長在統(tǒng)計能調(diào)動的資金數(shù)額,王總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通訊錄,上面記著好幾個國內(nèi)工廠的聯(lián)系方式。
中間的中式火爐漸漸旺了起來,把眾人的影子投在墻上,像一片正在扎根的樹林。范福知道,從今夜起,一場跨越重洋的接力,就要在這些華夏兒女的手中繼續(xù)下去了。而遠方的故土,正等著他們用熱血和汗水,澆灌出一片新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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