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漢中平元年,春正月,涼州。
藍天之下,一片軍營連綿十余里,壁壘森然。
營中士卒盔明甲亮,營外數里之處,千騎士卒來回奔突,騎士健碩,戰(zhàn)馬雄壯,滾滾馬蹄之聲,有若悶雷。
五數梅花陣拱衛(wèi)的帥帳之內,背負雙手立于帥案之后的男子,身長九尺,闊面重髯,筋肉強健,雙目湛然有神,殺氣森森。
看著男子的面容,帳下文士面帶愁容,思慮片刻上千抱拳道:“使君,不能再等了,蛾賊作亂,軍令如山,不可……”
不等文士說完,男子猛地一揮袍袖,帳中頓時勁風升起。
“文優(yōu)勿要再勸,軍令如山?”嘴角邊泛起一抹譏誚,接著雙眉猛的一揚:“便是圣命又如何?卓此刻,只要耀兒無恙!”
文士的衣角被勁風帶起,不由得微微后退一步,眉頭緊皺起來。
“使君,朝中早便有人對使君心懷不滿,必會借題發(fā)揮,且……且長公子之病,群醫(yī)束手,怕,怕多半是不能保也。”
男子聽了,雙目猛然瞪圓,目視發(fā)話之人,恰是軍中主簿。后者被看的,雙股戰(zhàn)栗,不住后退,嘴角囁嚅,卻難出一。
“好大的膽子,你敢咒我耀兒,推出去,斬!念在你當年隨我征討胡羌,汝妻子父母,吾當養(yǎng)之?!闭f罷又是一揮袍袖。
話音落下,當即便有刀斧手上前,將那人抹肩頭攏二臂捆綁起來。
“使君,長公子之事,已經是天命難違,使君不可因小失大,使君要某性命,某死不足惜,切不可因小失大?!?
主簿聞,是昂首大喊,刀斧手全力按壓,他卻尤自不休。
“使君不可,刀下留人,主簿只是一時之失,心念使君,使君開恩?!蔽氖恳姞?,立刻上前一步跪倒,苦苦哀求。
“使君,刀下留人?!睅ぶ兄T將,亦紛紛上前,隨文士跪倒。
看著帳前跪倒的眾人,男子的表情越發(fā)陰沉,寒聲道:
“哼!你們都要造反不成?說董某可以,違背軍令圣命,自有董某擔當,但敢說我的耀兒,必須死,給我推出去!”
刀斧手聞,當即將主簿向外推,后者還在大喊著。文士帶著一眾戰(zhàn)將,不住求情,帥帳之內,頗為雜亂,男子卻充耳不聞。
“報……使君,公子,公子醒了。”恰在此時,一個略帶顫抖的聲音從帳外傳來,語氣中,飽含欣喜之意。
“什么?”男子聞雙眉一揚,笑容立刻出現在面上,接著兩個大步就到了帳門之處,伸手間,就將刀斧手劃拉到一旁。
文士見了,不禁伸手揉了揉雙眼,他只見人影閃動,快如閃電。
帳簾掀開,傳訊士卒進帳,和男子來了個臉對臉,不由一怔。
“快說快說,公子醒了?”后者說話間,雙手按上對方肩頭,不住搖晃。
“啊,使君,是,是醒了,張先生他們,正在診治,請主,主公去?!笔孔涿碱^緊皺,語氣顫抖,回話卻不敢停頓。
“知道了!”話音落下,男子已經一個大步出了帳門,飛奔而去。
帳簾隨風而動,人影早已去的遠了,士卒此時才記得伸手按揉自己的雙肩。使君天生神力,方才情急之下,力道猛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