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...不,現(xiàn)在該叫林大妮了。
她站在靈堂門口,深吸一口七十年代秋夜的空氣。冷風(fēng)里混著泥土的腥氣、柴火煙味兒,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――土腥味。
這味兒她熟,上輩子她跑遍全國美食節(jié),最地道的農(nóng)家樂就得有這種"土腥氣",說明食材新鮮,沒經(jīng)過化肥農(nóng)藥的糟蹋??蓡栴}是,現(xiàn)在她自己就是農(nóng)家本家。
她家是典型的北方窮戶院子――土坯墻圍起來的四方天,墻頭壓著茅草,墻根兒堆著柴火垛。那柴火垛碼得松松垮垮,都是玉米芯和高粱稈。
"姐,你小心點,"二妮在身后提醒,"院里有坑。"
林大妮低頭一看,好家伙,從堂屋門口到院門,硬是被踩出兩條深深的腳印,中間高兩邊低,積著一洼雨水。這年代的排水系統(tǒng),純靠自然風(fēng)干。
院子?xùn)|邊是豬圈,籬笆扎得歪七扭八,里頭那頭豬瘦得只剩一小個,站起來腿都直打晃,跟個醉漢似的。聽見人聲,它哼哼了兩聲,有氣無力。
林大妮湊近了看,這豬毛色灰撲撲的,背上還有癩痢,明顯是缺營養(yǎng)。她嘖了一聲:"這豬,比我上輩子減肥時還慘。"
豬圈旁邊是雞窩,就是個破木箱子,上頭搭塊油氈布。幾只雞擠在里面,羽毛都塊禿了,雞爪子也細。
林大妮數(shù)了數(shù),一、二、三、四...統(tǒng)共五只雞,雖然瘦但是是母雞啊,是母雞就可以生蛋,那就有雞蛋吃了。
院子西邊是菜地,大概三分大小,種著白菜蘿卜,葉子黃不拉幾的。菜地邊兒上立著個稻草人,破草帽下是張用炭畫的臉,齜牙咧嘴的,風(fēng)一吹呼啦啦響。
院子正中央有口井,井臺是石頭壘的,磨得光滑。
井邊立著個轆轤,繩子磨得起了毛邊。林大妮過去扒頭看了一眼,水還不少。她搖了搖轆轤,吱呀吱呀響。
"用水就搖這個?"她問。
"嗯,"三娃搶著說,"姐你忘了?咱家沒水缸,每天得現(xiàn)打現(xiàn)用。"
林大妮嘴角抽了抽,沒水缸...這窮得也太硬核了。
她轉(zhuǎn)身回屋,開始仔細打量這個"家"。
堂屋就是剛才的靈堂,兼客廳、餐廳。墻是土坯的,坑坑洼洼。墻角堆著幾個破麻袋,里頭大概是糧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