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子樹下,落了一地毛栗子,外殼炸開了,露出油亮的栗子仁。林大妮撿得不亦樂乎,三娃更絕,直接爬樹上用棍子敲,"噼里啪啦"掉一地。
忙活了大半天,籃子滿了,林大妮的腰也快直不起來了。
她靠在一棵老柞樹下喘氣,嘴里念叨:"要是能找著做鹵味的料就好了..."
講真她有點想念這種簡單又美味的食物了,話音剛落,她眼睛一瞥,瞅見樹根底下長著一叢灰撲撲的草,葉子像鋸齒,聞著一股子藥香。
"這是...?"她湊近了聞,"鹵料?"
她趕緊用小刀連根挖出來,根上結(jié)著小籽兒,像花椒。她掰開一聞,眼睛亮了:"是野山奈!這可是鹵味的好東西!"
她正挖得起勁,突然聽見旁邊灌木叢里有動靜,"oo@@"的,像有什么東西在喘氣。
"三娃,你聽聽,是啥?"
三娃豎起耳朵,臉色變了:"姐,像是人!"
林大妮心里咯噔一下,撥開灌木一看,果然躺著個人。
是個男人。
看身量挺高,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工裝,像公社工廠的樣式。臉上全是泥和血,看不清模樣,胳膊上劃了道大口子,血把袖子都浸透了,還在往外冒。
"這是...遇著狼了?"三娃嚇得直往后縮。
"不像,"林大妮湊近了看,傷口有棱有角,像是被石頭劃的。她伸手探探男人鼻息,"還有氣兒!"
"姐,咋辦?"三娃聲音都抖了,"要不...咱回去叫人?"
"等叫來人,血都流干了。"林大妮當(dāng)機立斷,"把籃子遞給我。"
她讓三娃把野雞蛋打碎一個,用蛋清敷在傷口上――蛋清能凝血。
又撕開自己衣擺,扯下一條布,緊緊扎住傷口上方,防止血再流。然后從籃子里翻出野山奈,嚼碎了敷在傷口上。
整套動作行云流水,快得三娃都看傻了。
"姐,你啥時候?qū)W的這手藝?"
"夢里神仙教的。"林大妮嘴里念叨著,手底下不停,"別死別死,挺住啊同志..."
她嘴里一邊念叨著,一邊拍了怕男人的臉:"同志,醒醒!千萬別睡著!"
男人眼皮動了動,喉嚨里"咕嚕"一聲,還是沒睜眼。
林大妮急了,想起現(xiàn)代急救知識,伸手掐他人中。
她指甲不長,但勁兒足,一下下去,男人"嘶"地一聲,睜開了眼。
那是一雙很黑很亮的眼睛,像深山里的潭水,看了一眼林大妮,又迷茫地轉(zhuǎn)向三娃,最后落在自己身上,眉頭皺起來,像是想說什么。
"別說話,"林大妮松了口氣,"你受傷了,得趕緊下山找大夫。"
男人張了張嘴,聲音嘶?。?這是...哪兒?"
"林家溝后山,"林大妮扶著他坐起來,"你咋進來的?"
男人眼神更迷茫了,他看看四周,又看看自己的傷口,最后看向林大妮,搖了搖頭:"我...不記得了。"
"啥?"林大妮和三娃異口同聲。
"不記得了,"男人重復(fù),"我是誰,咋來的,都不記得。"
林大妮心里"咯噔"一下,這是...失憶了?
三娃突然湊過來,小聲說:"姐,你看他長得多俊,像電影里的解放軍。"
林大妮這才仔細打量男人。
濃眉,大眼,鼻梁高挺,下頜線跟刀削似的。臉上雖然全是泥和血,但骨相周正,確實長得好。
男人也看著她,眼神落在她臉上,突然不動了。
林大妮被他看得有點慌,伸手摸了摸臉:"我臉上...有東西?"
男人搖搖頭,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笑,又扯到傷口,"嘶"了一聲。
"你別動!"林大妮趕緊按住他,"你這傷口深,得好好養(yǎng)著。"
她這一按,手正好按在男人沒受傷的胳膊上。男人只覺得那手溫溫軟軟,力氣卻不小,按得他動彈不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