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街角蹲著的胡三,眼睛盯得更緊了。他看見王麗進(jìn)了供銷社,嘴角露出一絲陰笑。
"有意思,"他自自語,"供銷社主任的閨女都買她的貨,這丫頭片子,還真有點門道。"
但他沒動。他等著,等著人最多的時候,等著林大妮最忙的時候。
那時候,才是下手的好時機。
過了一個多小時,集市上的人漸漸多了,把供銷社門口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。林大妮的鹵貨攤子前更是圍了一層人,你一斤我一斤地買著,忙得她額頭冒了汗。
就在這時,一個長相兇惡的男人擠了過來。
胡三特意等到人最多的時候才動手,他今天換了件相對干凈的藍(lán)褂子,可那賊眉鼠眼的樣子藏不住。他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鼗蔚綌偳?,斜著眼睛打量車上的鹵貨,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。
"給我來一斤土豆。"他說得粗魯,態(tài)度惡劣得像在命令。
阿野抬頭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冰冷得像臘月里的冰碴子,直直刺過去。胡三被盯得心里一哆嗦,腿肚子差點轉(zhuǎn)筋。他想起趙強說的那個"野男人"能打,可想到那五塊錢的酬勞,還是硬撐著沒走。
"快點兒!"他故意把聲音拔高,顯得自己很有理,"還做不做買賣了?"
林大妮雖然察覺這人來者不善,但還是笑瞇瞇地給他稱了一斤鹵土豆,用槲樹葉包好遞過去:"叔,您拿好,三毛一斤。"
胡三扔下三毛錢,沒接槲樹葉,直接伸手從里面抓了一塊土豆塞進(jìn)嘴里。他嚼得很大聲,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看見。吃完一塊,又抓了一塊,三兩口就下了肚。
林大妮皺了皺眉,但還是耐著性子問:"叔,味道還行?"
"行個屁!"胡三突然變了臉,把剩下的土豆往地上一摔,"你這玩意兒有毒!"
他聲音尖利,故意拔高的聲音瞬間蓋過了集市的喧鬧。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,紛紛后退兩步。
"我這肚子..."胡三捂住肚子,臉色"唰"地白了,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,"疼死我了...你這黑心肝的,在鹵料里下毒!"
他一邊說,一邊彎下腰,做出痛苦萬分的模樣,另一只手還在肚子上使勁揉,把衣服都揉皺了。旁邊有個婦女好心扶他:"大兄弟,你咋了?"
"中毒了!"胡三喊得更大聲了,"這丫頭賣的鹵貨有毒!我剛吃了兩口,肚子就刀絞似的疼!"
他越喊越來勁,竟然"撲通"一聲跪在地上,開始干嘔起來,吐出一口口酸水。那表演逼真得很,不知情的人看了,還真以為他中了毒。
"真的假的?"
"不能吧,我剛才也吃了,咋沒事?"
"也許是慢性的..."
人群里開始竊竊私語,有的人已經(jīng)把手里的鹵貨放下了,眼神里滿是懷疑。
胡三見火候到了,猛地站起來,眼睛里露出兇光:"大家別買她的東西了!她這是賺黑心錢,要害死人!"
他一邊說,一邊踉蹌著走向推車,伸手就要去掀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鹵鍋――
"今天我就要為民除害,砸了她這黑攤子!"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阿野動了。他一步跨到車前,右臂一橫,把那口大鍋護(hù)在身后。左掌疾出,正好抓住胡三伸過來的手腕,用力一擰。
可就在阿野準(zhǔn)備把這鬧事的扔出去時,趙強不知從哪里竄了出來,突然從背后猛推了阿野一把。
"干什么!想打人?。?他扯著嗓子喊。
阿野沒防備,身子往前一踉蹌。胡三趁機掙脫了手腕,反手狠狠推了阿野一把。阿野為了保護(hù)身后的鹵鍋,沒躲,整個人往后倒去,后腦勺"咚"地一聲撞在推車的木架上。
一個硬幣大小的小包立刻鼓了起來。
"阿野哥!"林大妮驚呼一聲,沖上去扶他。
阿野晃了晃腦袋,眼神有一瞬間的渙散,但很快就清明過來。他搖了搖頭,低聲說:"我沒事。"
可林大妮看著他后腦勺鼓起的小包,眼神立馬就冷了。
她扶著阿野站起來,自己擋在攤子前面,目光掃過胡三和趙強,最后落在翠花身上――翠花正躲在供銷社門口,臉上掛著得意的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