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就當(dāng)是，"林大妮打斷他，"他們敢算計咱們，咱們就得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。"

阿野看著她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恍然，隨即點頭："好，我頭暈。"

他啥都不記得，但他信她。說著他還往林大妮身邊靠了靠，林大妮自然也是給他扶著。

衛(wèi)生院里，大夫給阿野檢查了傷口，說："后腦勺磕了個包，有點輕微腦震蕩，得觀察觀察。"

林大妮立刻說："大夫，他剛才撞那一下，是被這個人推倒的，這算不算故意傷害？"

大夫是個老成持重的，一聽這話，再看阿野后腦勺那個大包，臉色就嚴肅了："算，當(dāng)然算。這是可以報公安的。"

林大妮點點頭，心里有了底。

她轉(zhuǎn)身對民兵說："同志，我要求報公安。胡三和趙強，一個誹謗我賣有毒食品，一個故意傷害我家人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。"

民兵見她這么硬氣，又有人證（排隊的老百姓）、物證（阿野的傷），當(dāng)即點頭："行，咱們這就去派出所。"

胡三和趙強被押著往派出所走，一路上，胡三已經(jīng)嚇得尿了褲子，趙強還強撐著，可臉色也白得跟紙似的。

林大妮扶著阿野跟在后面，路過供銷社門口時，她看見翠花正縮在門后，臉白得像死人。

她沖翠花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沒有得意，沒有嘲諷，只有淡淡的冷意。

那眼神像是在說――

你跟我斗，還嫩了點。

到了派出所，她把事情經(jīng)過一五一十說了，還把那張?zhí)嘏C、烈士子女優(yōu)待證都掏了出來，擺在桌上。

"同志，"她說得平靜，"我林大妮，爹是為國家死的，我一個人拉扯四個弟妹，靠手藝吃飯，沒偷沒搶，今天卻被人這么欺負。這事，你們管不管？"

派出所所長姓劉，四十來歲，國字臉，說話做事都帶著股雷厲風(fēng)行的勁兒。他先看了看阿野后腦勺那個腫得老高的包，又聽了林大妮的陳述，最后目光落在胡三身上，眼神就冷了下來。

"又是你，胡三！"劉所長一拍桌子，"上個月才因為投機倒把被教育過，這回又出來生事！你真當(dāng)我們派出所是吃干飯的？"

胡三腿一軟，"撲通"跪在地上："劉所長，我...我冤枉?。∥揖褪琴I吃的，肚子疼..."

"冤枉？"劉所長冷笑，"衛(wèi)生院大夫檢查了，你肚子啥事沒有。裝中毒？你這點把戲，我見得多了！"

他轉(zhuǎn)向民兵："先關(guān)起來，回頭好好審！胡三這號人，慣犯了，得嚴肅處理！"

兩個民兵押著癱成泥的胡三就往里走，鐵門"哐當(dāng)"一聲關(guān)上。

輪到趙強時，情況就復(fù)雜些。

趙強是供銷社的正式工，平時表現(xiàn)還算老實，沒有前科。他一口咬定："劉所長，我真的是見義勇為！我看見那個阿野動手打人，怕出事，才去拉架的！"

"拉架？"林大妮冷聲道，"拉架需要用那么大勁兒推人？阿野后腦勺的包，大夫說至少得使了八成力才能磕成這樣！"

趙強額頭冒汗，但還是嘴硬："我...我沒想到他那么不經(jīng)推..."

劉所長沉吟片刻，趙強是公家的人，沒有確鑿證據(jù)，不好直接拘留。但阿野的傷是實打?qū)嵉?，這事兒也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
"趙強，"劉所長嚴肅地說，"就算你是見義勇為，方式方法也嚴重不當(dāng)，造成了他人受傷，這是嚴重的錯誤！"

他把趙強狠狠批評了一頓，從"工作態(tài)度"到"群眾關(guān)系"，從"組織紀律"到"個人品德"。

最后，他讓趙強當(dāng)面給阿野道歉。

趙強臉漲得豬肝色，對著坐在椅子上的阿野，憋出一句："對不起，是我沒搞清楚情況。"

阿野冷冷地看著他，沒說話，只點了點頭。那眼神，讓趙強心里直發(fā)毛。

出了派出所，天已經(jīng)過午了。

林大妮和阿野回到攤位，賣油條的老爺子還在幫忙守著，見他們回來，松了口氣："沒事吧？"

"沒事，"林大妮感激地說，"大爺，謝謝您幫忙看攤子。"

"謝啥，"老爺子擺擺手，"那兩個人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。你手藝好，人又實誠，就該好好做生意。"_c